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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解开的，那朕得好好看看。”李世民随即表示。
李靖李世勣几个武将也是跃跃欲试。
不多时，四名仆役抬着一块丈许宽的青石板模盘快步入内，轻轻放在厅堂中央的空地上。
石板上用胶泥细细堆出连绵起伏的山峦沟壑，深褐的泥丘高低错落。
凹处引着浅浅一层清水作河道，河湾、渡口都用细小的木牌标了位置，平坦处铺着细碎木屑模拟平地，一眼望去，山川河谷栩栩如生，竟把千里西南地形缩在了方寸之间。
众人见状都收了笑意，起身围到模盘旁。
李靖俯身细看了片刻，指尖轻叩泥山，颔首道：“堆得倒是精细，山川走向、河道宽窄都有章法，不是随意糊弄的玩意。”
萧然上前一步，拿起几面黑红两色的小旗，笑着解释：
“这是照着古籍里西南赤水河谷的地形堆的，崇山峻岭围着一条大河，能通行的渡口就这么几处，山路崎岖，大兵团展不开，最是适合合围堵截。”
说着，萧然将数十面黑旗沿着模盘四周依次插下，从北、东、南三面层层排布，渡口、山口、要道处都插得密密麻麻：
“这黑旗便是合围的敌军，共计四十万步骑，分作十几路，从三面缓缓压过来。”
“西面是湍急的大江天险，无船可渡，等于封死了退路。”
紧接着，萧然拿起仅有的三面红旗，插在河湾正中的狭小区域：“这红旗共计三万，全是轻装步卒，粮草只够三五日，困在这河湾里，退无可退，四面都是敌军。”
“传令全靠斥候快马，各部之间驰援，近的半日可到，远的也不过一两日路程。”
插完旗子，萧然退开半步，拱手道：“就是这么个死局。”
“古籍上只记载了困局，没写破局之法。”
“我自己琢磨了许久，怎么算都觉得兵力差得太多，无论往哪个方向突，都会被敌军咬住侧翼，就算侥幸撕开一道口子，后头的追兵也能紧跟着缠上来，根本甩不掉。”
“不知道陛下和各位世伯，有没有法子。”
侯君集最先俯身，指尖顺着河道与山口挨个划过，眉头越皱越紧，半晌才直起身，语气沉实：
“这局不是难，是几乎没有活路。”
“四十万对三万，兵力差了十余倍，还三面压境、一面阻水，等于把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寻常合围至少留个‘围师必阙’的活口，这布局是实打实的铁桶阵，就等着耗光粮草再收网。”
顿了顿，侯君集指着南岸两处狭窄渡口：“就算选最薄弱的渡口硬突，最多能撕开两里宽的口子，可两侧敌军半日就能合拢，三万步卒挤在山道里，前后受击，能冲出去的怕是连一成都不到。”
“就算侥幸冲出去，敌军骑兵在后头追，山地里跑不开，走不出三十里又会被重新咬住。”
程咬金本还想张嘴说“集中精锐硬闯”，听完侯君集的话，再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黑旗看了半晌，铜铃般的眼睛瞪了又瞪，最终也只能闷声摇头：
“娘的，这局是没办法，换做是俺，带三万兵困在这儿，也没辙。”
“山路太窄，人多展不开，人少冲不动，想绕山走，隘口全有人守，等于往人家刀口上撞。”
“硬拼就是拿鸡蛋碰石头，拼赢了也剩不下几个人。”
尉迟敬德重重点头，粗声接话：“最要命的是粮草只够三五日，拖，拖不起，打，打不赢。”
“敌军却耗得起，步步为营往里头压，等粮草耗尽，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换做寻常队伍，早该撑不住了，三万对四十万，能守住一时就不错了，还想全身而退？根本不可能。”
李世勣始终盯着河道走向，指尖在几处河湾处轻轻点着，闻言缓缓开口：
“不止是兵力与粮草，敌军分十几路，看似分散，实则驰援皆在一两日内，互为犄角。”
“你攻一路，七八路都能来援，你往哪走，前头都有兵堵着。”
“轻装步卒的机动优势，在这河谷山地里根本发挥不出来——你能走的路，敌军骑兵也能走，还比你快。”
李世勣抬眼看向萧然，语气郑重：“若是我领军，最多能凭险固守旬日，等敌军合围收拢，便再无回天之力。”
“要带着三万将士完整跳出包围圈，古往今来，怕是也没几人能做到。”
一旁的房玄龄捻着胡须颔首，轻叹道：“十倍兵力合围，又占地利之险，此乃兵法上‘十则围之’的死局，若非兵仙转世，断无全身而退的道理。”
满厅文武皆是点头，没人觉得这是萧然危言耸听。
都是久经战阵、懂兵知战的人，一眼就能算出其中的实力差距——不是战术巧妙就能抹平的鸿沟，是实打实的兵力、地利、后勤三重碾压，换谁来都难有胜算。
李靖一直没说话，俯身盯着沙盘看了许久，才直起身，眸光深沉：
“这局的死处，不在‘围’，而在‘动’。”
“你动，敌军也动，你渡一次河，敌军就能跟着调一次防。”
“寻常声东击西、避实击虚的法子，只能骗得一时，骗不了全程。”
“只要甩不掉身后的追兵、破不开前方的堵截，就永远在圈里。”
李靖看向萧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以我看，依常规战法，此局无解，你特意摆出来，想来不是只为了说一句‘无解’吧？”
李世民负手站在沙盘正北，听完众人所言，深以为然地点头。
戎马半生，什么样的恶仗都打过，却也得承认，这般兵力悬殊、地形逼仄的合围，换他亲自领兵，也顶多能拼个鱼死网破，绝无可能带着三万人全身而退。
“正常来说确实无解，但是后面，我找到了剩下的残卷，看到了解法。”萧然指了指沙盘，“有解。”
听到有解，一群人的目光又看向沙盘。
程咬金往前凑了半步，大手悬在沙盘边差点拍下去，粗嗓门带着十足的难以置信：
“贤侄你可别诓俺！这局面都铁桶一般了，还能有解？三万对四十万，连粮草都撑不了几日，难不成还能插翅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