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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这般奇效？”
李渊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近些年目力确实大不如前，平日里看书、读典籍，总要凑得极近，久了便眼酸干涩，御医也只说老视寻常，无药可医。
李渊半信半疑地将镜片举到眼前，低头凑向案上摊着的一卷诗册。
镜片刚落到眼前，李渊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木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本落在眼里模糊成一片的蝇头小楷，此刻竟清清楚楚地映了出来，一笔一划都分明得很，连卷边细微的墨痕都看得真切。
他缓缓移开镜片，字迹重归朦胧，再凑回去，又复清晰，反复试了两次，才抬起头，脸上满是掩不住的震惊与欣喜：“奇了！当真是奇了！这小小一片琉璃，竟有明目之功！”
李渊说着便抬手招了招李世民：“二郎你来看！朕往日看这册子，总要眯着眼凑得极近，如今隔着这琉璃镜，字字清晰，连笔锋都看得明白！”
李世民起身走到近前，接过那阅书镜，学着李渊的样子凑到眼前，扫过案上文卷，眸底也闪过惊色。
李世民虽正值壮年，可常年批阅奏章，目力也有损耗，此刻隔着镜片看小字，竟比裸眼清晰数倍。
放下镜片，看向萧然，语气里带着赞许：“好东西，寻常琉璃只用来做妆镜装点门面，你倒好，磨来磨去，全磨成了实打实的有用物件。”
旁边的房玄龄、魏征几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常年处理公文、翻阅典籍，无一例外都有目昏的毛病，此刻听着奇效，个个眼中都带着期盼。
房玄龄捋着胡须笑道：“陛下，臣等日日伏案，最是懂这目昏之苦，萧郎君这物件，简直是臣等的福音啊。”
孙思邈这时才缓缓开口，佐证道：“太上皇，陛下，老头子之前便试过这镜子，于老视、目涩确有缓解之效，不必服药，不必针灸，只一片琉璃便能明目，实属巧思。”
李渊握着那阅书镜，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欢，朗声笑道：
“好！好个琉璃镜！元日收了这么件贺礼，可比金银珠玉实用多了，萧然啊，你这心思，真是用到了实处。”
厅内众人纷纷称奇，原本就热闹的元日宴席，又因这一枚小小的琉璃镜，多了几分新鲜的谈资。
谁都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物件，传开之后，怕是又要在长安勋贵文臣之间，掀起一阵新风潮了。
萧瑀不是一个喜欢攀比的人，但这眼镜是真有大用。
开口说道：“逸尘，老夫近年伏案批阅文书，总觉字迹发花，太医也无良方，不知这琉璃镜，现在可有？”
萧瑀素来刚直不阿，说话从不绕弯子，眼里的期盼半点不掩饰。
他虽与萧然交集不算极多，却从无打压排挤之意，反倒在朝堂之上，数次为萧家作坊的事务缓颊回护，萧皇后一直记着这份情分。
不等萧然开口应答，上首的萧皇后便莞尔一笑，抬手示意身边侍女去取东西，温声道：
“七郎何须等作坊售卖，我这里早前便有一副，本是逸尘孝敬过来的，我平日里甚少看书写字，放着也是闲置，你正好用得上，先拿回去用便是。”
侍女很快取来一只小巧的锦盒递到萧瑀面前，盒里静静躺着一枚与李渊手中形制相仿的阅书镜，铜框木柄打磨得温润雅致。
萧瑀微微一怔，随即摆手推辞：“阿姐，这如何使得——”
“都是自家亲眷，有什么使不得的。”
萧皇后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你日日操劳朝事，目力耗损得厉害，正好用得上，等日后作坊里做的多了，再还我一副便是。”
萧皇后这看似随口的一句馈赠，实则藏着十足的周全考量。
她心里清楚，萧瑀是朝中重臣，更是萧家的长辈，当众开口询问，萧然作为晚辈绝无拒绝的道理。
可一旦萧然应下，在场的房玄龄、魏征等一众常年伏案的文臣，乃至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些上了年纪的勋贵，势必都会跟着开口求购。
眼下作坊里的琉璃镜才刚磨出寥寥几副成品，大多是给孙思邈试做、给自家姑母留用的私物，根本拿不出足够的数量分给满朝重臣。
答应了萧瑀却给不出旁人的，反倒会落下厚此薄彼的口实。
直接说无货，又驳了萧瑀的脸面，萧然只会左右为难。
而由萧皇后把自己的私存拿出来，性质便全然不同了。
这不是作坊对外售卖的货品，是长姐给幼弟的亲眷私赠，算不得开了特例。
旁人就算再眼热，也不好追着萧皇后讨要，更不好逼着萧然立刻拿出新的成品，轻轻巧巧就把一场潜在的两难化解了。
既全了萧瑀的体面，解了他目昏的燃眉之急，也替萧然挡下了后续蜂拥而至的求告，给作坊留足了打磨工艺、扩充产能的余地。
她历经半生浮沉，最懂分寸二字。
元日宾客满堂，一句话便能顾全亲谊、护住晚辈，还不让在场任何一人难堪，这便是她刻在骨子里的妥帖。
萧皇后其实不知道，眼镜生产并不难，完全可以大量生产。
萧然也不能驳了萧皇后的面子。
随即他转向厅内众人，笑着说道：“诸位世伯不必心急。，这琉璃镜磨制的法子已然稳妥，并非什么难造的稀罕物，只是年前赶工仓促，只先出了几副试样。”
“作坊里如今已经备好了料，开了年加派人手，很快就能量产...”
听到萧然这样说，萧瑀也不好拿萧皇后的。
李世民对眼镜甚是满意，拿着眼镜看了看，“看得清楚是好，要是能看得远，那就更好了。”
“陛下，你怎么知道能看得远？”萧然打趣起来，“瞒不住陛下啊！”
李世民有点懵，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可以看得远？你还做出来了？”
萧然点点头，“这个也不难。”
说着，让人去拿望远镜过来。
仆役捧着长方木匣快步走进厅堂，李世民心中好奇难耐，当即离座上前，亲手接过木匣掀开盖子。
匣中铜筒光润，李世民指尖抚过镜筒，转头看向萧然：“此物该如何使用？”
萧然上前接过，轻轻旋开拉长镜筒，抬手指向院外远方连绵的远山轮廓：
“这是望远镜，也叫千里眼，陛下单眼贴紧这一端镜片，望向远处山峦即可，不可近看院内景物。”
李世民依言举筒抵在眼前，缓缓调整镜筒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