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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少林寺主殿大雄宝殿,殿内宽敞恢弘,金漆佛像端坐莲台,宝相庄严,低眉垂目,似悲悯众生。
数十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灯火摇曳,将整座殿宇映照得明灭交错。
檀香袅袅升腾,凝而不散,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禅意,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殿外风声隐隐,松涛阵阵,偶有钟声自山巅回荡而来,悠远深沉,仿佛能洗涤人心浮躁。
玄慈方丈亲自引路,带着云尘、乔峰、段誉、虚竹等人行至殿中,抬手虚引,温声道:“诸位贵客,请入座。”
两旁僧童鱼贯而出,动作轻缓无声,将青瓷茶盏依次奉上,又摆了几样素斋点心,礼数周全,不失少林气度。
殿中除玄慈与几位首座长老之外,尚有不少闻讯而来的江湖豪杰,皆是少室山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嵩山派宿老,有衡山散修,也有太行、伏牛、河朔等地的掌门人物。
这些人原本只是听闻星宿老怪丁春秋率众上山寻衅,特来观望局势,却不料竟亲眼见到丁春秋被一名白衣青年抬手废去数十年修为,宛若摧枯拉朽。
那一幕,直到此刻,依旧深深烙印在众人脑海之中。
于是,大殿之内虽宾客云集,却异常安静。
无数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云尘身上,带着惊异、敬畏、探究,以及难以掩饰的好奇。
茶过三巡,终究有人按捺不住。
只见太行派掌门柳千山缓缓起身,拱手一礼。
他须发半白,气度沉稳,在北地武林颇有声望,素来眼高于顶,此刻面对云尘,却显得格外郑重。
“云施主。”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适才山门之前,施主翻掌之间镇压丁春秋,神威盖世,实在令我等大开眼界。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也算见识过不少宗师人物,却从未见过施主这般深不可测之修为。”
他说到这里,略一停顿,目中精光闪动。
“恕老夫冒昧,敢问施主师承何处?修炼的又是何种绝世神功?”
此话一出,殿内霎时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放轻了几分,齐齐望向云尘。
就连乔峰、段誉、虚竹三人也不禁侧耳凝神。
他们与云尘同行数日,只知此人深不可测,却从未真正问过他的来历。
而眼下,显然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云尘端坐席间,白衣如雪,神情淡然,仿佛众人的注视不过清风拂面。
他抬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片刻后方才缓缓放下,声音平和。
“我并无固定师门。”
短短一句,让众人皆是一怔。
云尘目光平静,继续说道:“少年时偶得机缘,于终南山深处隐居十载,观山川草木,听风雨雷霆,自行吐纳修行罢了。至于所练武学,也不过是寻常炼体养气之术,谈不上什么绝世神功。”
话音落下,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轻微吸气之声。
自行修炼?
隐居十载?
这怎么可能?
柳千山神色微变,下意识摇头:“这……恕老夫直言,施主若无高人指点,怎能修成如此境界?”
旁边一位衡山宿老也忍不住接口:“不错。丁春秋纵横西域数十年,一身化功大法诡异莫测。施主方才举手破之,甚至令其内力反噬己身。这等手段,岂是闭门苦修所能悟出?”
众人纷纷点头。
显然,谁也不肯相信。
云尘却只是淡淡一笑。
“世间万法,本就殊途同归。若拘泥门户藩篱,反倒看不清武道本质。”
声音不大,却如清泉入耳。
殿中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震。
玄慈双手合十,苍老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凝视着云尘,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老衲观施主出手,招式简约质朴,不见繁复变化,却蕴藏沛然莫御之力;周身气机澄澈中正,似百毒不侵,万邪难侵。此等修为,已然超脱寻常武学樊篱。”
他说到这里,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老衲斗胆,请教施主——”
“不知施主对武学一道,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众人皆屏息凝神。
少林方丈玄慈何等身份?
能让他如此郑重求教,放眼天下,绝无几人。
一时间,殿中再无半点杂音,连烛火燃烧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云尘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有人神色炽热,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含期待。
良久,他缓缓开口。
“武学之始,本为强身健体,护己助人。”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仿佛能直抵人心。
“后世流派渐多,有人追求招式精妙,务求变化无穷;有人执着内力雄浑,只图以力压人;也有人误入歧途,沉迷旁门邪术,以毒功邪法求捷径。”
“却忘了,武之一道,首重本心,次重根基。”
云尘抬手轻轻一拂,茶盏中水波微漾。
“若心浮气躁,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镜花水月;若根基虚浮,再雄浑的内力,也如空中楼阁。”
“真正的大道,至简至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