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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巅,山风猎猎。
方才那场惊世交锋掀起的余波尚未彻底平息,空气中仍残留着淡淡毒雾被真气焚尽后的焦灼气息。
山石裂痕纵横,碎木断枝散落四周,仿佛无声诉说着先前那一战的凶险。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间,丁春秋瘫倒在地。
他衣袍破败,须发散乱,嘴角血迹斑斑,往日那副高高在上、睥睨群雄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双目赤红,面容扭曲,像一头被拔了爪牙的恶狼,死死盯着前方负手而立的云尘,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偏偏,他已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丹田空空如也,经脉紊乱欲裂,数十年苦修而来的深厚内力,如流水般尽数散去。
昔日赖以横行天下的化功大法,不但未能伤敌分毫,反倒在那股浩瀚得令人绝望的力量反震之下,自食恶果。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就在此时,一阵庄严浑厚的钟鸣自山上传来。
“铛——”
钟声悠悠,响彻群山。
随即,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沿着山道迅速逼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少林寺方向,一众黄衣僧侣鱼贯而下,人数足有数百。
为首一人慈眉善目,身披赤金袈裟,双眉微垂,步履虽缓,却自有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度。
正是少林方丈——玄慈。
他带着寺中高僧行至近前,目光先落在地上的丁春秋身上,眼神微微一凝,似有震动之意闪过。
丁春秋为祸武林多年,毒功诡谲,狡诈狠辣,即便少林数次出手,也未能将其真正擒下。
可如今,这尊令江湖闻之色变的老魔头,却如死狗般瘫在那里,周身气息衰败,显然一身修为尽废。
玄慈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旋即抬眸,望向云尘。
只这一眼,他神色便微微一肃。
眼前年轻人不过弱冠上下,白衣胜雪,气息平和,周身毫无锋芒外露,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世家公子。
可越是如此,越让玄慈心惊。
返璞归真。
若非亲眼见到方才那场交锋,他绝不会相信,这等深不可测的修为,竟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年轻人身上。
玄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身后数百僧众也齐齐合十,动作整齐划一,场面庄严肃穆。
“阿弥陀佛。”
玄慈声音温和而浑厚,在山风间缓缓传开。
“老衲玄慈,忝居少林方丈之位。多谢施主仗义出手,降伏丁春秋,替武林除此大患。”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地上的丁春秋,语气中隐隐透着几分感慨。
“少室山近日连遭星宿派骚扰,寺中弟子多受其毒功所扰。若非施主及时出手,只怕今日又难免一场腥风血雨。”
云尘微微颔首,拱手还礼,举止不卑不亢。
“方丈言重了。”
他的声音平静清朗,听不出半点居功自傲。
“丁春秋作恶多年,残害无辜,人人得而诛之。云某不过路见不平,顺手为之,当不得谢。”
玄慈闻言,眼中赞许更深。
如此年纪,身怀盖世修为却不骄不躁,这份气度,已远胜世间绝大多数所谓宗师。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之人。
越看,越觉得深不可测。
忽然,一道略带激动的声音响起。
“方丈!各位师叔、师兄!”
虚竹快步上前,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他神情间透着久别归寺的喜悦,眉宇间却比离寺前多了几分沉稳与自信,显然这些时日经历颇多。
玄慈看着他,眼神顿时柔和下来。
“虚竹。”
他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
“你外出多日,寺中上下颇为挂念。此番归来,可曾遇到凶险?”
虚竹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回方丈,弟子确实遇到不少事,不过幸得云公子一路照拂,方能安然无恙。”
玄慈微微挑眉。
“哦?”
虚竹当即将一路经历娓娓道来,从内力失控、经脉紊乱,到云尘一眼看破症结,随手替他梳理真气,化解隐患,说得极为详细。
说到后来,他脸上满是感激。
“若非云公子点拨,弟子怕是至今还困于真气反噬,难有寸进。”
玄慈听罢,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望向云尘,郑重再施一礼。
“施主大恩,不止于降魔,更于我少林弟子有再造之德。老衲代虚竹谢过。”
云尘轻轻摆手,淡然道:
“虚竹心性纯良,福缘深厚,我不过顺势而为。真正能走出来,靠的是他自己。”
虚竹闻言,脸微微一红,连忙低头合十。
乔峰此时也上前一步,朝玄慈拱手。
“玄慈方丈,别来无恙。”
玄慈望着乔峰,神情复杂。
眼前这位昔日丐帮帮主,曾是武林人人敬重的豪侠,却因身世风波被迫远走塞外,背负无数骂名。
他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