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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的逻辑清晰到了冷酷的程度。
用人命换速度。
用伤亡换推进距离。
火球炸不完二十万人。
但二十万人到了北平城下就是终局。
“传令。”
帖木儿站了起来。
“全军集结。取消分散行军。所有部队向中军靠拢,恢复三路纵队推进。”
将领们面面相觑。
一个万户长犹豫着开口:“大人,集中之后那个天上的人会更容易打到我们。”
“会。”帖木儿说,“但他炸不完。二十万人不是两万人。他一个人一个晚上扔得了多少火球?三十颗?五十颗?就算五十颗,每颗炸死二十个人,一个晚上也就是一千人。我二十万大军扣掉一千还有十九万九。”
帖木儿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到帅帐门口。
“但如果我们继续分散着走,每天行军速度只有五十里。到北平还要走六七天。六七个晚上被炸六七次,伤亡虽然不多但士气会彻底崩掉。到了北平城下的时候我们就是一群吓破了胆的废物。”
他转过身看着帐内的将领们。
“集中起来,全速推进。不管天上掉什么东西都不要停。两天内赶到北平。到了城下打破城门冲进去。进了城他就没法从天上扔火球了,因为城里有他自己的人。”
进了城就没法扔火球了。
因为城里有平民有守军,火球是面杀伤武器,不分敌我。
帖木儿以为朱橚不会在自己人头上扔火球。
这个判断有道理。
但他不知道朱橚还有热能眼这种精确打击手段。
不过帖木儿不知道的事很多。他只能基于已有的信息做出最优判断。
而基于已有的信息,集中推进确实是最优解。
将领们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帖木儿的十几股分散部队开始向中军靠拢。
到傍晚时分,二十万大军重新集结成了三路纵队。
帖木儿骑上了他的黑色战马。
不坐战车了。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他骑在马上的样子。
一个七十岁的跛腿老人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刀,金色大旗在他身后猎猎飘扬。
他一夹马腹,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
不是之前那种每天七八十里的正常行军速度。
是急行军。
每天一百二十里以上。
帖木儿亲自骑在队伍最前面催促。
马蹄声如同连绵不绝的雷鸣。
大地在震动。
二十万人同时移动时产生的震感从草原上向四面八方传播。
几十里外的归附部落牧民感觉到了大地的颤抖,从帐篷里探出头,看着西方地平线上升起的漫天灰尘。
那片灰尘像一堵墙。
从南到北延伸了好几里宽。
是二十万匹马和二十万个人踏起来的。
北平方向。
第二天傍晚。
朱棣站在北平北城墙的城楼上。
他的感觉比昨天更强烈了。
不是通过情报简报知道的。
是通过脚底板感觉到的。
城墙在微微震动。
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像远处有几千面鼓同时在敲的震动。
那是帖木儿大军急行军的马蹄声传过来的。
还有几十里。
但已经能感觉到了。
朱棣握着城墙垛口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往北方看了看。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灰色的线。
不是云。
是灰尘。
被几十万只马蹄踏起来的草原灰尘汇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灰幕,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灰幕越来越浓。
越来越近。
然后灰幕的底部出现了黑色。
黑色的线条在灰幕
那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和马。
从城墙上看过去,就像地平线上涌来了一片黑色的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