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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木儿放下了帐帘,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倒了一杯凉透了的马奶酒,一口喝干。
他第一天的时候以为这是一支军队。
第二天他修正了判断,认为这是一支精锐小队配合一个特殊手段的人。
第三天他再次修正。
这不是一支军队。
不是一支小队。
是一个人。
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那个在天上飞的、看不见的、能扔火球能射光柱的人。
他一个人在三个晚上里袭击了九个营地。
不需要军队。
不需要后勤。
不需要任何支援。
就是一个人飞来飞去扔火球。
帖木儿征服了半个世界。
他击败过拥有战象的印度人。
他击败过拥有火枪的奥斯曼人。
他击败过拥有最强弓骑兵的波斯人。
每一次他面对的都是一种他不理解的武器或者战术。
每一次他都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但这一次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恐惧。
帖木儿不会恐惧。
是无力。
一种“我知道他在那里但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他可以分散部队。
对方就逐个击破。
他可以集中部队。
对方就一波全炸。
他可以加强夜间巡逻。
对方是隐身的你巡什么?
他可以全军不生篝火。
那对方用感知术照样能找到你。
帖木儿不知道感知术的存在。
但他从结果倒推出了一个判断:对方能在黑暗中精确定位他的每一个营地的位置。
因为九次袭击没有一次落空。
每一颗火球都精准地砸在了营地里。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里。
不可能是靠视觉。
对方有某种超越视觉的定位手段。
帖木儿把空酒杯放在桌上。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
是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军事手段对付的个体。
看不见。
抓不住。
打不着。
还能精确定位你的位置。
帖木儿坐在椅子上,盯着帐篷的顶部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换了五次帅帐的位置。
每一次都是悄悄换的,只告诉最贴身的三个亲卫。
但他换帐的那几个晚上,他的帅帐从来没有被袭击过。
九个被袭击的营地全部是普通营地。
帅帐安然无恙。
帖木儿盯着帐顶想了一会儿。
这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
第一种:对方不知道帅帐的位置。
第二种:对方知道,但选择了不打。
帖木儿的直觉告诉他是第二种。
如果对方有那种超越视觉的定位能力,不可能找不到帅帐。
他不打帅帐,是因为他不想让帖木儿死。
他要的不是杀帖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