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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墙的表面有一种微弱的温度，不烫，比体温略高一点，像被太阳晒过的石板。
手掌按上去之后光墙没有排斥他。
因为他没有敌意。
结界屏障的机制是弹开“带着敌意的攻击”。帖木儿伸手触摸不是攻击，光墙不会反应。
帖木儿的手在光墙上停留了几秒。
他感受着那种温热的、微微流动的触感。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
是一种欣赏的笑。
就像一个老匠人看到了一件做工精巧的器具时那种发自内心的赞赏。
“果然有点东西。”
帖木儿把手收了回来，转身面对他的将领们。
“绕过去。”
千户长犹豫了一下，“大人，这面墙封住了整个谷口，我们翻不过去也砸不开。”
“谁说要从这个谷口过？”帖木儿拄着一根手杖，慢悠悠地往回走，“天山东段有十几个谷口和垭口。他堵了一个就堵得住所有？派斥候去探，找一个没有这种墙的地方过去。”
“如果所有谷口都被堵了呢？”
“那就翻山。翻不过天山还叫什么帖木儿的兵？”
将领们领命分散去探路。
帖木儿拄着手杖回到战车上坐好，回头又看了一眼那面金色的光墙。
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丝笑意。
那个东方的年轻人在谷口放了一面墙。
有意思。
但墙挡不住他。
从来没有任何东西挡得住他。
半天之后，斥候回报：东段的十几个谷口和垭口中，有四个被金色光墙封堵了。剩下的没有。
帖木儿选了一个没有被封堵的垭口，大军改道通过。
耽误了大约一天的时间。
一天。
对二十万大军来说不算什么。
但朱橚要的就是这一天。
因为他一直在看。
从帖木儿的前锋碰到第一面光墙开始，到帖木儿本人走到光墙前面用手触摸，到帖木儿下令绕道，到大军改道通过其他垭口。
全程。
朱橚隐身悬浮在天山垭口上方大约三百丈的高空，用感知术和肉眼同时观察着帖木儿大军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到了帖木儿本人。
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漠北上空远远地感知到一个信号。
这一次是亲眼看到。
隔着三百丈的距离，朱橚看着那个拄着手杖、一瘸一拐走向光墙的老人。
看着他伸手触摸光墙。
看着他笑了。
看着他转身说“绕过去”。
朱橚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个对手。
不慌。
五千先遣队全灭了他不慌。
碰到凭空出现的金色光墙他不慌。
他的反应是触摸、观察、评估，然后做出最合理的决策。
绕过去。
简单、直接、有效。
不纠结于光墙是什么原理、怎么破、谁放的。
不管它是什么，绕过去就完了。
这种心态是几十年征战磨出来的。
帖木儿见过太多他不理解的东西了。印度的战象他第一次见也没有理解的过程，就是想办法绕开或者引开，然后打侧翼。
对他来说光墙跟战象没有本质区别。
都是障碍。
障碍就绕。
朱橚在三百丈高空微微点了一下头。
帖木儿果然不是等闲之辈。
结界屏障挡不住他。
朱橚本来也没指望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