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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吃了碗面，然后派人去请朱棣。
朱棣来得很快。
他这些天一直在等朱橚回来。
安置归附部落的日常工作已经步入正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跟朱橚面对面谈。
帖木儿。
二十万大军。
半年后到。
两兄弟在镇北王府的书房里坐下，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舆图上标注了从撒马尔罕到北平的全部路线，沿途的山脉、河流、城镇、关隘都画得清清楚楚。
朱棣在朱橚回来之前就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他在舆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大明在北疆方向的全部军事部署：北平的燕军、宣府的驻军、大同的驻军、宁夏的驻军，加上朱橚的护卫队和可调动的京营禁军。
总兵力。
朱棣在舆图旁边写了一个数字。
大约十二万。
这是大明在北疆方向能集结起来的全部正规军力量。
十二万对二十万。
兵力劣势。
而且质量也有差距。帖木儿的重骑兵装备和单兵素质远超大明的普通骑兵，正面对冲的话一万帖木儿重骑兵能顶三万大明轻骑。
朱棣的判断是：如果把十二万兵力全部集中到一个方向上正面迎战，有赢的可能性，但伤亡会极大。
“我的方案是这样的。”朱棣指着舆图上北平以北的一片区域，“把十二万人集中在北平外围，构筑防御工事，以逸待劳。帖木儿翻天山走漠北过来，几千里路走完了补给已经很紧张了。我们在北平外围用防御阵地拖住他，消耗他的粮草和士气，等他补给耗尽自己就得撤。”
朱棣的方案不算差。
是一个很标准的、教科书级别的防御战略。
以空间换时间，以后勤消耗拖垮远征军。
但朱橚摇了摇头。
“四哥，正面对不过。”
朱棣的眉头皱了一下，“你亲自打了帖木儿的先遣队，你觉得正面打不赢？”
“我一个人打赢了五千人没错。但那是五千人。二十万人是另一回事。”朱橚在舆图上比划了一下，“五千人的先遣队我用了半个时辰才打完。二十万人是五千人的四十倍。就算我的效率不降低，四十个半时辰就是二十个时辰。我连续在天上飞二十个时辰不休息，你觉得可能吗？”
朱棣沉默了。
“而且帖木儿不是傻子。先遣队被灭了之后他一定会调整战术。他不会让二十万人挤在一块给我当靶子。他会分散，会迂回，会拉开几百里宽的战线同时推进。我一个人飞不过来。”
“所以你要让大明的十二万军队正面扛住帖木儿的推进？”
“不。”朱橚摇头，“正面扛也扛不住。十二万对二十万，装备又有差距，正面硬碰硬是找死。”
朱棣的表情凝重了，“那你到底要怎么打？”
朱橚在舆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不是北平外围。
是天山以西。
帖木儿后方的那六座补给城镇。
“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从撒马尔罕走到漠北要走几千里路，全靠后方这些补给城镇支撑粮草军械。”
朱橚的手指从天山以西一路划到漠北。
“他的主力翻过天山进入漠北之后，后方的补给线就拉到了极限。这个时候如果他的补给线被切断了会怎么样？”
朱棣的眼神变了。
“二十万人没有粮草，在漠北的草原上撑不了半个月。”
“对。”朱橚点头，“所以我不打他的主力。我打他的补给线。帖木儿的主力往前推，我飞到他后面去。隐身加传送，一个晚上可以端掉两到三个补给城镇的仓库。六座补给城镇全部端掉，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就变成了二十万张嘴。”
“二十万张没有粮食的嘴。”
“对。到那个时候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撤退，回天山以西找吃的。要么硬挺着往前冲打北平，赌一把。”
“如果他硬挺着往前冲呢？”
“那就是饿着肚子打仗。二十万饿兵打十二万吃饱了的守军，优势不在他那边了。而且他越往前冲离补给线越远，补给线已经被我端了也回不去。打不赢北平就是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