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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朱橚标出的那条补给线慢慢划过。
六座城镇。
每一座都标注了驻军数量和物资储量。
朱橚连侦察都做完了。
“你已经去看过了？”
“隐身飞过去的。每一座城镇的位置、驻军、仓库规模我都摸清楚了。”
朱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不打主力，打补给线。”
“对。”
“你一个人去端？”
“我一个人就够了。隐身加传送，一个晚上端两三个。帖木儿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
他承认这个方案比他的正面防御高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正面防御是跟帖木儿拼消耗，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朱橚的方案是釜底抽薪，直接让帖木儿的大军失去战斗持续能力。
而且这个方案的核心执行人只有一个。
朱橚。
只有他能隐身飞到天山以西，只有他能用传送术一夜之间端掉几百里外的补给站，只有他能在帖木儿的后方来无影去无踪。
这是一个只有朱橚才能执行的战略。
别人来不了。
“四哥的任务也很重要。”朱橚看着朱棣，“我去端补给线的时候，帖木儿的主力已经进了漠北了。他们会朝北平推进。北平需要有人守。”
“守住就行？”
“守住就行。不需要打赢，不需要反击，就是守住。拖时间。帖木儿的补给被我端了之后，他最多撑半个月。你守住半个月，他自己就会撤。”
朱棣看着朱橚的眼睛。
半个月。
十二万人守北平半个月，挡住帖木儿的二十万饿兵。
不容易。
但比正面跟二十万帖木儿精锐硬碰硬好了十万倍。
“行。”朱棣点头，“你去端补给线，我守北平。半个月，我守得住。”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不需要多说什么。
分工明确。
朱橚负责在后方掐断帖木儿的命脉。
朱棣负责在正面守住大明的门户。
两条线同时进行。
这就是他们兄弟两个对付帖木儿二十万大军的全部战略。
战略定完了。
但朱橚还有一层想法没有跟朱棣说。
因为那层想法太激进了，说出来朱棣可能会觉得他疯了。
端补给线是A计划。
稳妥、可执行、风险可控。
但朱橚的脑子里还有一个B计划。
斩首。
不是斩帖木儿某个将领的首。
是帖木儿本人。
朱橚在跟朱棣讨论战略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帖木儿帝国跟北元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
北元是一个已经瓦解的松散联盟，大汗的权威靠的是名义上的正统性，各部落实际上各自为政。所以抓了大汗之后北元就彻底崩了，因为大汗本来就没多少实际控制力。
但帖木儿不一样。
帖木儿帝国的权力高度集中在帖木儿一个人身上。
这个老人靠个人魅力和铁血手段把中亚几十个部族焊在了一起。他活着的时候，二十万大军令行禁止。但他一旦死了，那些被他强行捏合的部族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因为帖木儿没有一个公认的继承人。
他的几个儿子和孙子为了继承权已经暗中斗了很多年了。帖木儿活着的时候压得住，死了就是一场血腥的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