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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撤出漠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看到“称臣纳贡，每年贡献丝绸万匹、黄金万两”的时候，朱元璋手里的朱笔啪地一声折成了两截。
他把断成两截的朱笔扔在桌上，站了起来。
“来人。”
太监小跑进来。
“传旨，明日早朝，文武百官全部到齐。不得缺席。”
“遵旨。”
第二天一早，奉天殿。
文武百官整整齐齐地站在大殿里。
谁都看得出来今天的气氛不对。
陛下传旨“不得缺席”这种措辞，上一次用还是几年前北元大规模犯边的时候。
朱元璋升座之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让通政司把帖木儿的国书念了一遍。
通政司的官员拿着抄件，一字一句地念。
“大帖木儿帝国至高无上之主、诸王之王、世界征服者帖木儿，致东方明国皇帝。”
念到这个抬头的时候，大殿里已经有人变了脸色。
通政司的官员继续往下念。
三条要求：释放大汗、撤出漠北、称臣纳贡。
最后一段威胁：百万大军东征，踏平长城，直取金陵。
念完了。
大殿里安静了大约三息。
然后炸了。
文臣那边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御史台的陈御史。
就是之前弹劾朱橚杀良冒功的那位。
但这一次他弹劾的不是朱橚了。
“陛下！帖木儿狂妄至极，目无我大明天威！称臣纳贡？简直是痴人说梦！臣恳请陛下严词拒绝，以正国体！”
一群文臣跟着附议，义愤填膺。
武将那边也炸了。
冯老将军直接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得跟年轻了二十岁似的。
“陛下！帖木儿不过是个中亚的蛮子，居然敢叫我大明称臣！老臣虽年迈，但愿请缨出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其他武将纷纷附和。
“臣愿出征！”
“臣愿效命！”
整座奉天殿群情激愤。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群臣的反应。
文臣武将在这一刻出奇地统一。
不是朱橚的战报，不是政策分歧，不是人事任命。
是外敌。
一个敢叫大明称臣纳贡的外敌。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文臣武将会退让半步。
因为退了就不用混了。
称臣纳贡的话要是传出去，整个大明朝堂的面子都没了。
朱元璋等群臣的怒火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好了，都安静。”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帖木儿是什么货色，朕不比你们清楚？”朱元璋的语气很平淡，“不过有一点你们说得对，此人确实不知天高地厚。”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但帖木儿不是北元那种草台班子。此人统治着从撒马尔罕到小亚细亚的庞大帝国，麾下精兵不下数十万，打过的仗比在座大多数人听过的都多。他敢说出称臣纳贡这种话，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底气。”
这话一出，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大殿安静了几分。
有些文臣的脸色开始变了。
激愤归激愤，但激愤完了得面对现实。
帖木儿帝国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在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那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