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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俘大典结束后的当天晚上，冯老将军的府上又聚满了人。
还是那批武将。
但这一次的气氛跟上回完全不同。
上一次聚会，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边：战报有问题，必须技术性处理。
这一次，阵营裂了。
冯老将军坐在主位上，把那份揣了好几天的联名奏折摊在桌上。
奏折上的墨迹已经干透了，八个人的签名画押清晰可见。
“这份折子，还递不递？”冯老将军问。
沉默。
一个年纪稍轻的将领先开了口。
“冯老，我觉得……不太好递了。”
“为什么？”
“大汗是真的。几个见过大汗的人当面确认了，假不了。大汗是真的，那战果呢？斩首八千、俘虏五千，这些数字跟活捉大汗是一整套的。要是战果是假的，大汗从哪冒出来的？总不能是五皇子在路上随便抓了个蒙古人冒充大汗吧？”
冯老将军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想不出反驳的逻辑。
另一个将领接话：“我现在觉得，战果大概率是真的。斩首数字、战损比例，这些跟活捉大汗是配套的。你不能只承认大汗是真的，然后说其他数字是假的，这不合逻辑。”
“那战报里那些超自然的描述呢？”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将终于开口了，语气很硬，“凌空飞行、热能光柱、火焰爆破，这些东西你们也信？”
“我没说信。”那个年轻将领说，“但我也没法解释。如果战果是真的，那就得有个合理的方式来实现这个战果。一万七千人对两万人，斩杀八千、俘虏五千、己方战损不到两千，还活捉了大汗。这个数字放在正常的骑兵会战里是做不到的。除非有某种不正常的因素介入。”
“不正常的因素”这几个字一出来，在场的人都安静了。
大家都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少胜多、以弱克强不是没有过，但每一次都有具体可查的原因：地形优势、奇袭成功、敌军内讧、天气突变。
但这次呢？
正面会战，平坦草原，两万对两万，没有任何常规的战术优势可以解释这个战果。
除非战报上写的那些“不正常的因素”是真的。
武将们分裂成了两派。
一派以那个老将为代表，坚持“就算战果是真的，超自然的描述也不可信，一定有别的解释，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
另一派以那个年轻将领为代表，开始动摇：“也许那些描述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离谱，也许五皇子真的有某种我们不理解的能力。”
冯老将军听完两派的意见，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把桌上的联名奏折卷了起来，塞进了袖子里。
“这份折子，先不递了。”
“为什么？”那个老将皱眉。
“因为我拿不准了。”冯老将军实话实说，“大汗是真的，战果很可能也是真的。在这个前提下，我们那份要求‘技术性处理’战报的折子，本质上就是在要求朝廷篡改一份属实的战报。这个性质太严重了，我不想背这个罪名。”
老将还想说什么，被冯老将军抬手打断了。
“先等等。看看陛下接下来怎么安排。如果陛下能拿出更多的证据，我们就认。如果拿不出来，再说。”
众人散去。
武将的阵营从铁板一块变成了松动的裂缝。
而这道裂缝，很快就会被彻底撕开。
三天后。
朱元璋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几个人。
徐达。
冯老将军。
还有三个在军中资历最深、分量最重的宿将。
五个人站在御书房里，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几个凑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