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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刘校尉在营帐里写密报。
他的手一直在抖。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墨迹歪歪扭扭的，好几个字写废了重新写。
他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大半夜，最终写出了一份尽可能克制、尽可能客观的密报。
密报的核心内容如下：
臣奉旨赴北疆暗查五皇子橚军务实情。臣已亲至斡难河畔战场，亲验京观人头三千余级，均为北元战兵首级，非杀良冒功。
臣又遍访燕军将士及五皇子护卫，众口一词，所述战况与燕王战报高度吻合。
此外，臣亲眼目睹五皇子作战。
五皇子可凌空飞行，高度可达数十丈，来去自如，持续时间无限制。
五皇子双目可发射炽热光柱，光柱所及之处，铁甲熔化，血肉俱焚。
以上所述，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五皇子之能，非人力所能及。臣见识浅薄，不敢妄言此为何种神通。唯请陛下亲断。
臣刘某，叩首泣奏。
写完最后一个字，刘校尉把笔扔在了桌上。
他看着密报上自己写下的那些字，忽然觉得很荒诞。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自己都不会信。
飞行。
眼睛射光柱。
熔化铁甲。
这写出来跟志怪话本似的。
但他确实看到了。
刘校尉把密报密封，用火漆封口，第二天一早就派了两个校尉骑快马赶回应天。
八百里加急。
七天后。
应天，御书房。
深夜。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面前的烛火跳了几下，映得他的脸明明灭灭。
锦衣卫的密报就摊在他面前。
他已经看了五遍了。
第一遍看完，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第二遍看完，他以为锦衣卫在胡说八道。
第三遍看完，他开始沉默。
第四遍看完，他手里的朱笔掉在了地上。朱红色的墨汁溅在了靴面上，他浑然未觉。
第五遍看完，他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盯着密报上的文字，一动不动。
凌空飞行，高度数十丈。
双目发射炽热光柱，铁甲熔化。
非人力所能及。
朱元璋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对门外说了一句。
“去请太子。”
太监犹豫了一下，“陛下，现在已经是三更天了，太子殿下恐怕已经……”
“现在就去。”
朱标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披着外袍匆匆赶到了御书房。
他看到父皇一个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的烛火快要燃尽了，地上有一支掉落的朱笔，墨汁的痕迹干了一半。
“父皇？”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朱标，把密报推了过去。
“你看。”
朱标拿起密报，凑到烛火前仔细读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的动作凝固了。
他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向朱元璋。
父子二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