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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的声音在那一刻消失了。
一万名明军将士看到了这一幕。
五六百重甲骑兵也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连杀红了眼的朱棣都勒住了战马，抬头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朱橚悬浮在半空中，双眼射出两道刺目的红光，那两道红光扫过重甲骑兵的阵列，铁甲像冰块遇到沸水一样熔化流淌。
一排骑兵倒下。
又一排。
朱橚调整了角度，对着重甲骑兵最密集的位置又扫了一道。
这一次他扫得更慢，光柱在每个目标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铁甲熔成铁水，铁水渗入血肉，血肉焦化成炭。
三道横扫之后，五六百重甲骑兵倒下了将近一半。
剩下的一半彻底崩溃了。
不是溃退，是崩溃。
那些草原上最悍勇的重甲骑兵，每一个都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此刻却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的甚至直接从马上跳下来，丢掉武器，连铁甲都顾不上脱，拼命朝后方跑。
他们的铁甲，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铁甲，在那两道光柱面前，不是防御，是累赘。
穿着铁甲，就是穿着一件随时会被烧穿融化的死亡囚衣。
重甲骑兵一崩，整个部落联盟的防线就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后面的两千多轻骑兵战兵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最强的王牌部队在几息之内被天上那个人的眼睛烧成了废铁，哪里还有半分战斗意志？
“天魔！是天魔！”
“跑啊！”
全线崩溃。
朱棣的正面部队趁势全线压上，如虎入羊群。
张玉的左翼恰好在这时合围到位，堵住了北元溃兵向东逃窜的路线。
朱能的右翼也在一刻钟后堵上了西面。
三面合围，北面是河谷。
大局已定。
追杀和清剿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部落联盟的三四千战兵被歼灭了大半，少数跳进河里逃走的也没剩几个。联盟首领在乱军中被张玉的部下斩杀。
彻底的、毫无悬念的大胜。
朱橚从天空中缓缓降落。
他落在了战场的中央位置。
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那是他用热能眼扫过的区域，草皮被烧成了灰烬，泥土被高温烤得龟裂发硬。散落在焦土上的，是已经凝固成扭曲形状的铁甲残骸和分辨不出原本面目的焦黑尸体。
朱橚稳稳地站在这片焦土之上，收回了目光中最后一丝热意。
朱棣策马走了过来。
他在离朱橚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马。
朱棣的盔甲上满是血污，长枪上还挂着一缕残布，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刚从修罗场里杀出来的模样。
但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他看着朱橚脚下那片焦土。
看着那些熔化的铁甲残骸。
看着那些被烧穿了胸膛的重甲骑兵尸体。
然后他抬头，看向朱橚的眼睛。
朱橚的眼睛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黑色的瞳仁，平静的目光，没有红光，没有火焰。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朱棣张了张嘴。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怎么做到的。
想说你的眼睛怎么会射出那种东西。
想说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本事没有告诉我。
想说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朱橚。
但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