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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两样东西，搞得到你变成今天这个矛盾的样子。”
对被爱的渴望。
对陌生的敌意。
白玉山怔怔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因为，白军浪说的，全都是对的。
他渴望被爱，渴望被人在乎，渴望有人能够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依靠。
碧姬的温柔，娜儿的依赖，古月的拌嘴，冷遥茱的护短……
这些东西，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在乎。
可同时，他又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本能的敌意和戒备。
他不信任外人，他习惯了用杀戮和疯狂，去武装自己，去面对一切未知。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他的体内，激烈地冲突着，撕扯着，造就了他如今这副疯癫又清醒、狂野又柔软的矛盾模样。
“就好似而家。”（就好像现在）
白军浪的声音，继续在精神空间中回荡，“你想要守护你所爱嘅人，你就必须要面对死亡嘅困境。你知道自己嘅力量唔够，你惊自己保护唔住佢哋。”
（你想要守护你所爱的人，你就必须要面对死亡的困境。你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你怕自己保护不住他们。）
“所以，喺你嘅内心深处，你下意识噉，就凝结出咗我。”
白军浪指了指自己，“凝结出咗白军浪，呢个你前世今生，都当成偶像，当成心中最强之人嘅身影。”
说到这里，这个一直阴沉冷峻、仿佛永远不会动情的男人，那双严肃的眼中，却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温柔。
那温柔，转瞬即逝，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衰仔。”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轻柔，“我其实，亦都系你。”
“只不过，我系你理想之中，大个咗之后嘅样。”
（只不过，我就是你理想中，长大后的样子。）
白玉山猛地抬起头，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理想中，长大之后的样子。
这句话，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白军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细路遇到困难，就会下意识噉，去搵大人。”
（小孩遇到困难，就会下意识地去找大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呢个，系所有细路嘅本能。”
“可你前世，冇长辈。”
白玉山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作为一个孤儿，你根本唔知，应该点样去搵一个能够帮到你嘅大人。你受咗委屈，冇人听你讲；你遇到难题，冇人教你点做；你攰咗，亦都冇一个温暖嘅地方，可以畀你返去。”
（作为一个孤儿，你根本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寻找一个能够帮助你的大人。你受了委屈，没人听你说；你遇到难题，没人教你怎么做；你累了，也没有一个温暖的地方，可以给你回去。）
“所以，嚟到呢个世界之后，你自然都冇咗呢个习惯。”
“你习惯咗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嘢。”
白军浪的目光，深深的，“但系你嘅内心，并唔系噉样。”
“你由始至终，都系渴望嘅。”
“渴望喺自己遇到困难嘅时候，能够有人畀一个依靠你，能够有人，畀一个答案你。”
（渴望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够有人给你一个依靠，能够有人，给你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