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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宝音是在出外诊的路上,一处僻静的胡同口被人拦住的。
拦住她的男人长相普普通通,身量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属于丢在人堆里,就再也捡不回来那种。
与男人擦肩而过一瞬间,周宝音也没觉得男人有哪里不妥。可男人出手如电,在她刚刚走到胡同口的阴影处时,就捏住她的穴位,制住了她。
“二夫人,二爷托我们来安西找您。这是二爷给您的书信,烦您回去后仔细阅读。您在安西的事情,二爷已尽数知晓。二爷说,他不怪您将终身另托他人,您是他的发妻,等二爷忙完王妃和世子爷的葬礼,就亲自过来接您。”
赵承凛安排的随行暗卫,收到周宝音的手势,潜匿暗处没有动静。
周宝音看着被强硬塞进手中的书信,忍俊不禁冷笑一声:“赵端要来接我?”
黑衣男子点头:“只是王妃薨逝,世子也遭歹人谋害,二爷腾不开手,便先让小人私下将书信交给您。”
“我委身他人,赵端也不在意?”
黑衣人点头:“二爷说了,您有您的苦衷。之前与您和离,是他对不住您,如今你们算是扯平。”
“我们扯平?”
“二爷是这么说的。二爷还说,只要您肯回去,他会将恒少爷和媛儿姑娘视若己出。等时机合适,他也会休弃左氏,再次与您成亲。”
周宝音冷笑,面上全是讥嘲讽刺之意。
黑衣人佯作没看见,继续说:“我们受二爷之命,私下调查了您委身的那位镖师。他别有身份,且已有妻儿。不过是哄骗您初来乍到,打听不到他的消息,所以唬您给他做小。”
听到这里,周宝音实在听不下去了。
赵端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
他是知道她忌讳什么的,所以拿着刀子,毫不留情地往她心口上捅。
若赵承凛真如他杜撰的那样,她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依她的能耐,指不定还会亲自给赵承凛下药,让他后半生都不能人道。
但赵端不知道的是,她和赵承凛早已互通心意,且彼此知道对方的根底。
堂堂靖北王,他有没有婚配,朝廷的玉牒不比他清楚?
安西的百姓又不是傻的,但凡赵承凛有半个妾室、通房或相好,指不定百姓早就放鞭炮庆祝了。
她也真是闲得,还真停下来和这人闲话。
有这时间,她早就给病人把好脉了。
周宝音点了头:“你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黑衣人果真放开了她,临离开前,还恭敬的给她行了礼,留下一句“二爷大概半个月后过来接您,在此之前,您可以先把您要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干净”,转身离去。
等黑衣人离开,周宝音将手中的书信,交给身后的暗卫:“给你们主子送去。”
往前走两步,她又停下:“安排个人,偷偷跟着刚才的黑衣人,监视好他的动静。”
“是。”
接连有两名暗卫离开,周宝音却知道身后还有人跟着。
一时间,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赵承凛对她是真舍得,单是用在周家人身上的暗卫,加起来怕是超过四五十人。
这些人有的跟着媛儿,有的跟着恒儿,一部分在院子周围护持,一部分始终跟着她。
也是因为上次被赵宣绑走,赵承凛有点草木皆兵,如今只要她出门,身边少说有六个人跟着。
在城里,能出什么事儿?
赵承凛这么安排,纯纯浪费人力。
心里这么想,周宝音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勾起。别说,对于这种严防死守,她还挺受用。
从第一家病患家出来后,周宝音又去了第二家。
等跑完这两家,也中午了,周宝音直接打道回府。
进了家门,连口茶水都没喝上,赵承凛就从外边回来了。
这可是大上午,又不是晚上,这时候回来做什么?
“赵端信上写了不好听的东西,把你气着了?”
周宝音伸出手:“信给我,我看看赵端写了什么混账话,把你气成这个模样。”
赵承凛确实气,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本就给人压力。如今板着脸,抿着唇,浑身上下散发着威严肃杀之气,说实话,还挺骇人。
要知道,赵承凛的养气功夫,早已经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她与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失态的时候,满打满算,一次,还是两次?
赵端可真有本事,看看把赵承凛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什么书信?没有!早扔恭桶里了。”
说着话,赵承凛坐在座椅上,一把将周宝音拉到自己腿上抱着。
他磁沉的声音,却冷得和冰一样:“他竟还敢对你纠缠不休?可见上次的亏吃得小了。呵,让他来,这次不让他吃足教训,我的名讳倒过来写。”
周宝音含笑摸着他的下巴颏。
这人早起离开时,她才帮他刮的脸,这才一上午功夫,怎么感觉又有青色的胡渣冒出来。
胡渣有些扎手,周宝音挪开手,不想继续摸。
赵承凛却不满意,攥着她的手指,让她的手心整个贴在他英俊的面孔上。
周宝音笑着靠入他怀里:“痒死了,你做什么?”
赵承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良心,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那有什么笑不出来的?赵端一个小辈儿,在你面前还能翻了天?你那些手段,随便拿出来一个,就能炮制了他。笑一笑啊,就当他是个凑趣的乐子,何必为他气伤了身子?”
见赵承凛依旧拉着张脸,周宝音放大招了。
她凑上前,吻吻他的唇:“那书信我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让人给你送去了。你不会还要污蔑我对赵端有余情吧?你要真是这样想,那我可要伤心了。”
赵承凛俯下身,直接夺走她的呼吸。
许久后,他才放开气喘吁吁的周宝音:“你心中没他,那你心中有谁?”
周宝音眸光潋滟地看着他:“你心中不是有数?”
赵承凛嗓子都哑了,更紧地贴着她:“我没数,好宝音,你说给我听。”
那些我心悦你的话,周宝音心里有,奈何脸皮薄,说不出口。
但赵承凛是什么人?
他是为了娶到媳妇,能舍弃脸面,给亲侄子下绊子的人。他无师自通的那些缠磨人的功夫,全用在了周宝音身上了。
他一会儿含着她的耳垂儿喊“娘子”,一会儿又喊“夫人”,“媳妇”和“音音”更是张口就来。
这是青天白日,院子里还藏着好几十号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