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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后山浸在暮色里,专属实验室的魂导灯泛着暖光,一桌子精密零件泛着冷银色。远处教学楼的晚钟刚敲过,余音漫过窗沿,搅得窗边落雪轻颤。
沐光蹲在魂导炉前拧输出旋钮,改锥在指间转着,心里却像揣了只乱蹦的兔子。明知道该盯着炉芯刻度,眼神就是不争气,一趟一趟往窗边那道身影上飘。
她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像极北封了万年的冰原,清寒得很,却偏偏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看看冰层底下到底藏着啥。
雪帝坐在软榻上,膝头摊一卷古籍,素白衣摆垂到地上。她周身带着极北的寒气,离得近些,桌角的演算纸都能结一层细霜。沐光前天偷偷把暖风往她那边拨了两度,又怕她嫌闷,隔天默默拨了回去——搞得跟做贼似的。
他一走神,炉身嗡鸣骤然拔高,炉温蹭地窜过临界值。
“炉温超了。”清冷的声线飘过来,听不出半点起伏。
雪帝视线都没离开书页,指尖轻轻一抬,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寒气顺着地面漫过去,啪地贴在炉壁上。躁动的嗡鸣瞬间平复,刻度稳稳落回标准区间,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沐光猛地回神,耳尖唰地烧起来。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怎么连手底下的活都顾不上了。
偏偏她声音又清又冷,落进耳朵里,像冰碴子化在温水里,痒丝丝的,怪上头。
“啊……谢、谢了。”他攥紧改锥低头猛拧螺丝,不敢再往那边瞟,生怕又被抓包。
雪帝淡淡嗯了一声,翻过一页,再没话。可那书页一响,偏偏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比炉鸣还近,直往心上敲。
又耗了小半个时辰,沐光满脑子参数混着点别的心思,连肚子咕咕叫都没察觉。直到“咚”的一声轻响,一碗温热的米粥搁在了他手边的空台面上。
他抬头,雪帝已经走回窗边,背影纤细,雪白的发丝垂在肩侧,全程连他衣袖都没碰到半分,高冷得很。
“侍从送的,凉了。”她语气平平,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好。”沐光伸手端碗,指尖碰上碗壁——不烫也不凉,刚好。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准是她用魂力慢慢温着的。
离谱。明明是极寒的魂力,温出的粥却暖得刚好,连他心口那块都跟着发烫。这谁顶得住。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说多了显得刻意,只好低头一口一口喝,把那点细碎的暖意全咽进心里。他没再道谢,雪帝也没提。沐光捧着碗,眼睛黏在图纸上,余光却像装了雷达,一寸一寸扫着窗边那人,连粥什么时候见了底都不知道。
后来找一张核心演算稿,他翻遍纸堆都没影。明明记得搁在桌角,偏刚才转头看她时随手放错了地方,正皱着眉扒拉,一张泛黄的图纸从侧面轻轻推了过来。
他抬眼,啪地撞进雪帝冰蓝色的眼眸里。
完了。
那点藏了半天的心思像被人当场拎出来示众,心脏咚咚撞了两下,又莫名冒出点窃喜——她是不是也在留意自己?不然怎么知道他瞟了三回?可转念又泄气,人家不过是眼尖。一会儿甜一会儿堵,乱得很。
她的手已经收了回去,指尖白得像檐角的落雪。
“你第三次往这边瞟了。”她合上书,语气听不出情绪,却炸得他头皮一麻。
沐光耳根瞬间热得能煎鸡蛋,清了清嗓子硬撑:“找、找了半天没看见。”
雪帝没接话,重新看向窗外。细碎的雪花贴上玻璃,转眼化成一道水痕——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一塌糊涂。
天彻底黑透时,沐光才伸着懒腰站起来,骨头咔咔响。他走到窗边,和雪帝并肩站着,隔着一拳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是他不敢再靠近的距离。学院的主建筑都亮了灯,暖黄的光铺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朦胧。
“今天雪挺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有点紧。
“嗯。”雪帝点头,“比极北的雪软。”
沐光偏头看她,她的侧脸映着窗外的雪光,白得几乎透明,像下一刻就要融进夜色里。他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等忙完学院这波魂导项目……去极北看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太唐突了,万一被拒怎么办。他指尖悄悄蜷起,装作漫不经心地望窗外,余光却死死黏在她侧脸上,等一个回答。
雪帝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她轻轻呵了口气,面前的玻璃瞬间蒙了一层薄雾,模糊了外头的灯火与落雪。
沐光心里先一沉,随即又忍不住偷偷弯了弯嘴角——她没直接拒绝,是不是就还有点可能?他赶紧转开视线,转身去收拾实验台,工具碰得叮当作响,反倒衬出他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