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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念头,终究被他压在了心底,只字未提。
失忆两年多,孩子被弄丢两年多,此刻的关雪晴,内心必是又急又痛又自责。
这种没有十足把握的猜测,他不能乱说,她会当真。
万一只是容貌相似呢?
万一不是呢!
他说了,她就会生出期待。
一旦DNA鉴定不是,她会很失望很失望。
希望升起再狠狠落空,最是磨人心神。
他好不容易盼回念念不忘的爱人,又怎么忍心让她承受这场悬而未定的煎熬。
真相如何,他可以先单独去面对。
凝视着关雪晴,韩朔脑子里思绪翻飞,心头翻涌的猜想,几乎破喉而出。
可他忍住了,没有就孩子的问题再多作讨论,只道:
“雪晴,你现在面色好差。以前的事,发生的已经发生,我们无力更改。眼下,你需要好好休息。等你情绪平复,我们再好好研究,怎么寻找小夭……”
说罢,他伸出手,牢牢将她揽入怀,很坚定地说道:
“以后有我,哪怕散尽家财,翻遍全国,我也一定会把我们的女儿找回来……”
“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心疼!”
男人的怀抱,沉稳而有力。
男人的温柔力挺,更令她浮躁郁结的心骤然安定。
在最脆弱的时候,有人发自内心的愿意和自己共担命运,关雪晴真心觉得自己被抚慰到了。
此时此刻,她的的确确有点贪恋他的胸膛:
遭遇背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这种滋味,就像当年她在宁家经历的种种。
舅舅伤害过妈妈;宁奶奶伤害过妈妈;连枕边人,也在邮轮上舍弃了她。
那种举头望,孤独无依的感觉,最是让人绝望。
偏今天,那个曾舍弃过她的人,又给了她独一无二的庇护和暖意。
那滋味,实在是太复杂了。
恍惚片刻,她又想到他断了一根肋骨,虽然不是很严重,可他身上到底伤了好几处,不能这样依偎他。
关雪晴还是轻轻推开了他,纷乱的心绪,回归冷静。
“嗯,知道了。别这样抱我了,你会疼的。韩朔,你也需要休息。这样吧,我们各自回去休息……靖靖暂时留在博园没问题吧……”
“没问题,博园现在有八个保镖轮班看护着。”
韩朔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两年前她已弄丢过一次孩子,她在害怕这样的事,会发生第二次。
“要不,你回博园住吧!”
关雪晴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了,今晚上我回自己家。”
无他,就是想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韩朔没再勉强。
“行,那等一下做完笔录让阿飞送你过去。”
是了,还要去做笔录。
“好。”
关雪晴没有排斥。
她的助理——卫椋也会接受询问。
重点,现在,她已不敢再用这个人了。
由阿飞送她方便点,现在的她,情绪太乱,亲自驾车不太合适。
这天晚上,乔木和卫椋被带去了刑警大队。
苗归元随行配合笔录。
关雪晴作为原告,自然也得接受询问。
做完笔录,夜已深,关雪晴由阿飞送回家。
管家已睡,她洗了个澡,上床,拿来一部平板,登录了以前的云帐号,翻出无数张关于龙凤胎小时候的照片。
那个健康活泼的孩子,笑得比花还灿烂的女儿,留着一头齐整的小短发,大眼睛弯弯,小酒窝浅浅,一口小奶牙玉也似的……
那么好的孩子,竟在她手上弄没了!
不行!
她一定一定要把孩子找回来,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秦现把她女儿弄回国内,图的是什么?
她必须去弄清楚。
*
韩朔和关雪晴分开后,没有回医院,而是回了家,叫来两个保镖,把两个已睡着的孩子,从被窝里挖出来,一人一个,抱着坐上了车。
迷迷糊糊中,韩念晴嘟嚷着问:“爸爸,我们这是去哪?”
韩朔坐在后座,由着两个孩子靠着自己直打哈欠,忍着身上的疼痛,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丝:
“去一趟医院,念念,等一下让医生给你抽一点血……”
“为什么抽血。很疼的!爸爸,我是又生病了吗?”
韩念晴讨厌医院。
因为小时候,她经常上医院,还经常抽血。
“没病,但爸爸要确定一件事。念念要抽一罐,爸爸要抽一罐,靖靖也要抽一罐……念念乖,忍一下……这对爸爸很重要……”
韩朔温柔地哄着。
韩念晴一向听话,立刻乖乖点下了头:
“好的呢,爸爸。”
这时,韩朔的电话响了,是阿杜打来的:“先生,检测中心的李主任已经赶过去,他将亲自为您做鉴定。”
“嗯,事后好好答谢人家!”
半夜三更,把人家从家里叫来加班,必须表示一下。
“好的,先生。”
晚上十点,韩朔在市某鉴定中心,抽了三罐血,做了一份加急的DNA鉴定。
李主任说:“明天下午才能出结果!”
这一夜,韩朔没回医院,而是回了博园,陪两个孩子睡觉,静等结果出来。
*
这一夜,关雪晴睡得很不好,她一直陷在恶梦当中。
梦里,小夭在哭,在叫,在喊:“妈妈,你在哪,你在哪!”
她跟着哭。
黑夜当中,她蜷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在直淌。
早上八点左右,关雪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管家在门外喊:“苗总,您的闺蜜来了,苗总……”
关雪晴猛地惊坐起,忽想到,今天明菲凡会回来。
现在几点了?
她这么早就跑来了吗?
与此同时,门已被撞开,在关雪晴还在揉眼睛时,眼前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紧跟着,她就被什么重重抱住了。
一抹熟悉的暗香钻进了鼻子里,一声哽咽声跟着撞进耳膜:
“晴宝……晴宝……我的晴宝……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那久违的呼唤,令她的心脏狠狠悸跳了好几下,上下唇瓣一碰,那个几年没喊过的名字,就从舌尖上跳了出来:
“菲宝?”
语气当中带着惊疑。
“对,是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