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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抓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
紧到青筋根根横起。
“安蓝姐……我……”
他想说点什么,想为自己辩驳,但开了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根本抵赖不掉。
对,没错,为了上位,他父亲秦现“做掉了”秦祁洲。
而他则是帮凶,暗中带走了秦祁洲和明菲凡生的儿子,进而控制了明菲凡……
只是当年种种,于他而言,皆是形势所逼,身不由己。
那场秦家夺权内乱,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不得不为的原因之一:是他父亲秦现,惹怒了秦祁洲,当时的情况是:要么秦现彻底离开秦氏董事局,要么就是绝地反击,搏一个上位的机会。
原因之二,秦祁洲在暗查邮轮上不可见天日的隐密。
乔木(秦暮)的父亲秦现看着病弱无脑,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他自知活不长,唯一的执念是:替儿子铺好前路,稳坐高位。
毕竟他的儿子足够优秀,将来一定可以担当大任。
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
秦家人上下,人人都野心勃勃。
为了达成心愿,秦现痛下杀手,硬生生把秦祁洲害成了植物人。
事后,秦现打算斩草除根,把明菲凡、秦祁洲一并除掉,永绝后患。
是他拼命阻拦,苦苦力保。
他清楚。
明菲凡是关雪晴最重要的闺蜜。
那时,秦祁洲昏迷不醒,已没有任何杀伤力,明菲凡为了保下丈夫和儿子,只能忍下一切,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
彼时的他找不到两全的法子,只能这样勉强维系。
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两年多前,所有隐秘,还是被关雪晴一一查实。
父亲秦现为了保住他们得之不易的一切,对苗归元下了手,并把麻烦带到了关雪晴身上。
对,没错。
父亲他趁他不在,想一举除掉关雪晴,省得他对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执迷不悟。
那天,是他及时得到线报,拼命阻止,才没酿成悲剧。
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小夭还是被父亲控制了。
秦现态度无比强硬,坚持己见:“必须拿个人质在手上,等关雪晴醒来,她就不敢和你我为敌……”
乔木争取过,想把孩子要回来。
那是姐姐的命根子。
可秦现铁石心肠,死活不肯交还。
后来,关雪晴醒了,且失了记忆,记不得弄丢了宝贝女儿,也记不得当初发生过什么。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在帮自己。
如今都两年多了,关雪晴已重新开始,把日子过得充实又精彩,再也没找过明菲凡,彻彻底底和过去断了联系。
这是好事。
他觉得,生活里的一切会慢慢翻篇,会越过越好。
可为什么,最终,他最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
“没话说了是吧!”
关雪晴冷冷一笑,手掌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一向温柔的嗓音变得格外尖锐。
每个字都化作了伤人的利箭,直往他心头最柔软的地方扎了下去:
“很好,非常好,乔木,你好深的算计。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看着我……”
她红着眼,死死盯着,咬牙叫道:
“我的女儿小夭,才两岁!你到底把她弄哪去了?”
“你别忘了,她曾经叫过你一声舅舅,你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害她……”
“当初,你是怎么同我说的,你喜欢小夭,小夭是这世上最可爱最乖巧的孩子。”
“小夭和小靖一起奔向你时,你只爱抱小夭。”
“你喜欢她的,我看得出来。”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伤害无辜。”
“为什么?”
过往温情,皆历历在目。
对比如今的背叛算计。
关雪晴心口痛得像是被万箭穿心。
见他始终沉默,她情绪彻底失控,声声逼问:
“说话啊,我的小夭,你到底把她送去哪了……”
“都快三年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她还回来!”
乔木死死咬着唇,眼睛一点一点变得通红,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般,又干又涩。
在姐姐一再逼问下,他猛地往地上一跪,痛苦直叫起来:
“我不知道……小夭一直在我爸手上……我向他要过很多很多次……安然姐,他就是死活不愿给我!”
“我还试过其他法子,想把孩子找回来,他防我防得厉害……我真的找不到。我尽力了……”
几句回答,就是对她所有指控的默认。
所有隐瞒,所有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坐实了。
关雪晴浑身发颤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五年零八个月前,她被秦家玩得团团转,失了舅舅,没了宁奶奶,还险些命丧大海。
后来,她远走海外,隐性埋名,本以为重获新生了,到头来,依旧逃不过被秦家拿捏的命运。
且代价,是如此的惨烈:骨肉分离,女儿失踪三年。至亲闺蜜,被圈禁异国数年,受尽折磨。
太可怕了!
顶层资本的棋局,冰冷又残酷。
她拼尽全力逃离猎杀。
终究逃不开任人摆布的宿命。
普通人一旦卷入顶层纷争。
想要安稳度日,何其艰难。
关雪晴以手臂抹了一把眼泪,长吸一口气后,压了压情绪,继续发问:
“卫椋是谁的人?你的人,还是苗瑛的人?两年前那场事故,他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乔木端跪于地上,垂着头,如实开口:
“他是我的人。你出事,不是他出卖你。恰恰相反,是他及时通知了我,我才能跑去救下了你……”
“我安排他在你身边,只是想知道你一些近况,暗中护你安全。就比方说,你之前要举办茶会,就是他悄悄同我说的。”
“至于两年前出卖你的人,已经被苗瑛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