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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的亲卫会将经过写清楚。”沈韫道,“夫人方才说的车驾、女使与入院的门,也会一并记下。”
张氏等她为此赔礼,沈韫却转头问春芜:“另一位娘子在哪儿?”
“安置在西厢,没同郡王妃住在一处。”
“她见过医者吗?”
“路上看过。进院后还没请。”
“请一位来。她若愿意吃东西,先让她吃。”
张氏道:“那是郎君新纳的妾。路上受了惊,话也说不明白。你们问她做什么?”
“各人从金州来,所见未必相同。”沈韫道,“待朝廷来人,再分别问。”
张氏把茶盏放下:“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分别问话?叫你家大人来。”
裴蘅站在门外,闻言抬眼看了看梁睿。梁睿忍着没有出声。
沈韫也没再解释。她请张氏稍坐,出了门,接过韩璋亲卫带来的手录。
金州斥候查获杨昭武的地点、随行人数、所用路引,都写在上面。另有一枚郡王府旧印,封在匣中。亲卫说,韩璋留杨昭武在旧驿养伤,未审,也未用刑;两名女子先行入京,一为辨认他的身份,另一人几次求见韩璋,说有事要向朝廷申告。
“她说了什么?”沈韫问。
“韩将军没让我们代她传话。”亲卫道,“只说到了长安,请娘子让她自己说。”
沈韫将手录交给宋砚。
“去请魏王府、中书与御史台。告诉元相公,杨昭武已在金州找到,伤重不能疾行,明日抵京。韩璋先送两名女眷入城,请中书遣人接验。魏王府那边,请王妃遣一个认得淮西内眷的人来。”
宋砚领命出去。
张氏在屋里等了一阵,见沈韫没有再进来,终于忍不住问春芜:“她究竟是哪家的姑娘?”
春芜道:“夫人一会儿便知道了。”
魏王府来得最快。
卢令仪遣来的素秋乘青篷车入院,进门先向沈韫行礼:“沈侍郎。数年前郡王妃入朝,奴婢随王妃入宫,曾在宫宴上见过郡王妃数次。”
张氏从座上抬起头。
素秋望向她,随即点头:“确是西平郡王妃。”
张氏认得素秋。她看了看她,又看向沈韫,终于将先前那声“沈侍郎”与眼前穿红裙的年轻女子连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刚才骂过的沈昭。
沈韫却没有提,只道:“有劳。另一位娘子也请来吧。”
年轻女子进门时,张氏脸色便沉了下去。
她二十余岁,头发在路上散过,虽重新梳了,仍有碎发贴在颊边。她先向门里看了一圈,见到张氏,脚步立刻停了。
“过来。”张氏道。
她没动。
素秋问:“这位娘子怎么称呼?”
“我家郎君新纳的妾。”张氏道,“这几日受惊,言语有些颠倒。”
那女子忽然开口:“我叫王秋娘,我不是他的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