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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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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议这几路兵时,我就在堂中。军期、粮道、驿路,皆经我手。到了兵部,反倒要先坐在这里,等诸位议好了,再择几件告诉我?”

无人接话。

罗川看了一眼旁边几名郎官:“省中沿用旧章,也不独今日如此。便是先沈尚书在时——”

“我父亲三年前在时,你也在部中?”

罗川一顿。

“在。”

“那你该知道,他听不得拿半句话搪塞。”沈韫将那份回牒向前推了一寸,“我问的是今日谁让你们另议,可没问你先父在时如何。”

罗川的脸色终于沉了些:“侍郎若以为下官有意怠慢——”

“你是否有意,稍后再说。”沈韫打断他,“尚书定了职掌,也定了今日议事之处。你有异议,可以向尚书陈明。尚书未改以前,便照所定的办。”

她的目光从堂中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诸位若嫌我不熟省务,就将原牒拿来,当面说清。只让我署押,却不让我听议,你们倒是会替我省事。”

堂中没有人说话。

沈韫转向殷亮:“取舆图,记议事。”

殷亮立即应下。

“西厅还有谁?”

门边书吏报了两个人。

“都请过来。”

两名书吏匆匆出去。

沈韫重新坐下,将方才那份军报展开,指尖落在封题上:“罗郎中方才说,有几处兵额、军期相抵牾。”

她抬眼看着他。

“从第一处说。”

罗川仍站在原处。

过了片刻,他才上前,将另两封回牒从匣中取出,放到舆图旁。

殷亮已经磨好墨,坐在侧案等着记言。方才险些被搬走的文匣,此刻就在他手边。

议事开始以后,堂中渐渐只剩翻纸与问答的声音。

沈韫并非事事都答得上来。

省中如何分卷,哪一道文书还压在别司,她会问;原牒没有附齐,她也等人去取。可凡是已经问过的事,便不能再拿一句“循例”含混过去。

有两处须再会别司,她当堂定下由谁去问、何时回话。另有一份回牒只是缺了旧额,便先办其余已明之事,没有因此将整份公文扣在案上。

一封封军报展开以后,四镇重新落到了舆图上。

将近午时,几处抵牾终于理清。

罗川收起待核的两封原牒,行礼退出去。其余郎官也各自领了文书,堂中很快空下来。

殷亮替沈韫换了一盏茶。

她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已经凉了。

殷亮忙要拿走,她摆了摆手。

“你方才拦文匣,没做错。”

“下官知道。”

答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沈韫抬眼看他。

殷亮终于笑起来:“侍郎吩咐的事,下官自然要办完。”

沈韫也笑了一下,将空盏递还给他:“那便别站着了。吃过饭,回来接着办。”

殷亮应下,却没有立即出去。

他从总目底下抽出几张单独折好的纸:“这是近日四镇的驿报。断路、改道的几处,下官另抄了一份,注明了来报时日。谢先生明日走,也许用得上。”

沈韫接过。

纸上写得很细,有两处还留着尚未核清的朱记。最上方另附着计会使的行程,末尾那一行墨迹未干。

四月初八,出京。

“还有一封北路回报未到。”殷亮道,“下官会留意。”

“到了便即刻送来。”

“是。”

她一直将几份军报看完,逐处批明,才重新抬起头:“现在什么时辰?”

殷亮向窗外看了一眼。

“刚过午初。”

沈韫沉默片刻。

“让人替我回进奏院传两句话。”

殷亮重新拿起笔:“侍郎请说。”

“请舅舅舅母今日早些过进奏院去。再告诉春芜,让嬷嬷把我阿娘留下的旧匣找出来。”

殷亮虽不明所以,仍郑重记下。

“下官这便让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