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制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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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快。已经误了一刻。”

韦燕喜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盏茶,神情很愉快。

梁睿艰难道:“韦二姐姐怎么在?”

“看你练武。”

“这有什么好看?”

“有啊。”韦燕喜笑道,“我就爱看小孩第一天拉不开弓。”

严稚站在廊柱旁,小心翼翼地看梁睿被杨见素纠正站姿。杨见素一脚踢在梁睿小腿边,声音平平:“肩松。”

梁睿肩膀更紧。

“我让你松,不是让你塌。”

韦燕喜在廊下笑出了声。

梁睿忍辱负重地站好,拉弓时手臂发抖,弓弦只拉开一半。

杨见素看了一眼:“没吃饭?”

“吃了。”

“那就是白吃了。”

严稚本来也想笑,但他忍住了。

沈韫正坐在廊下看文书。她没有抬头,却像什么都听见了。

梁睿练完一轮,手臂酸得几乎抬不起来。杨见素只说:“今日先到这里。晚间热敷,明日继续。”

梁睿低声问:“明日还练?”

杨见素看他一眼:“你以为今日是仪式?”

严稚在旁边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梁睿还没来得及反击,门房宋伯便进来禀报。

“娘子,兴元府来人。说是山南西道严节帅府中幕僚,姓刘,名君彦。”

严稚愣住:“我家里来的?”

宋伯道:“是。还带了严节帅的亲笔信。”

沈韫看向严稚。

严稚脸色开始不太好。

片刻后,刘君彦被引入前堂。

他约四十岁上下,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身形清瘦,眉目端正。行礼时不卑不亢,声音也稳。

“山南西道节度使府幕僚刘君彦,见过沈大人。”

沈韫还礼,请他坐。

刘君彦呈上严巽的信。

沈韫拆开,看了几行,眼底忽然掠过一点淡淡笑意。

严稚心中警铃大作。

沈韫把信放下,看向严稚。

“严节帅听说梁睿近日早上国子监,下午习武,晚上看兵书,觉得此法很好。还说你在长安承蒙山南东道照看,又与梁睿同窗,便不该只在旁看热闹。若方便,习武带你一个。”

刘君彦神色平静,仿佛没有看见两个少年的脸色:“节帅命在下来长安,专为梁郎君与我家小郎君讲兵书。每日不必太久,一个时辰即可。”

梁睿问:“每日?”

刘君彦道:“若国子监课业重,可隔日。”

梁睿刚要松口气。

刘君彦又道:“但若下午练武较轻,晚间仍可补讲。”

严稚小声道:“刘先生,阿爷为何忽然……”

刘君彦看向他:“节帅说,小郎君性情谨慎,是好事。但过于谨慎,便容易一辈子只会避事。既然梁郎君已经开始学军务,小郎君在旁边看着,迟早也要被拉下水。不如主动下。”

韦燕喜终于忍不住大笑。

裴蘅正好进门,听见最后一句,立刻问:“谁下水?”

韦燕喜指着梁睿和严稚:“两个。”

裴蘅肃然起敬:“沈韫,你这是在开小国子监?”

“没有。”

“早上国子监,下午武场,晚上兵书。你管这叫没有?”

沈韫想了想:“还缺骑射。韦二有空可以带他们去校场。”

谢长宁傍晚来诊脉时,也看见了新课表。

他问沈韫:“你这是制造病人,还是练兵?”

“他们不病。”

梁睿趴在案边,虚弱道:“快病了。”

谢长宁替两人看过:“都好,只是累。”

沈韫将新课表贴在前堂侧壁。

梁睿与严稚站在墙下仰头看着,像在看一张判书。

裴蘅走到沈韫身边,抬头看了片刻:“你小时候也这样?”

“差不多。”沈韫道,“阿兄比我更惨。他白日练兵,夜里还要被阿爷拎去看舆图,晚上替我偷糖,被阿娘逮住要挨揍,第二日再带我偷。”

她说到最后,声音轻了些。

裴蘅看着院中的两个少年,许久才道:“有人肯这样管他,是好事。”

沈韫看向他。

“没人管的时候,才是真的难。”

风从院中吹过,课表一角轻轻掀起,又落回墙上。

“我当年若也有个人这样管着,可能还像个人些。”

沈韫垂眼:“现在也不晚。”

裴蘅看她。

“你不是还在被我带吗?”

裴蘅怔了一瞬,随即笑了:“沈大人,你十六七岁管便算了,二十一二了还管?”

“管坏了才要继续管。”

裴蘅笑了片刻,又看向院中的梁睿。

“那你管紧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