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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心都是恨,想报复、想找回今儿这个面子,可这会儿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力气,腿又软肚子又饿,别说追出去找人算账了,就连走出自家院门的劲儿都没有了。
再一想到孙家那帮人下手又狠又利落、浑身煞气十足的样子,心里头那股子恐惧就压过了所有的恨意,她只能缩在冰冷的灶房里头,一个人扛着这一院子的狼藉和满身的屈辱。
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咕的声响,空荡荡的胃里头又酸又疼,饿得梁红湘两条腿直发软。
搁在往常,她只管懒洋洋地动动嘴皮子喊一声,烧火做饭端碗上桌这些琐碎事儿,自然有孙国芳忙前忙后地打点得妥妥当当,她只消翘着腿等着张口吃就行了。
方才在灶房里头,她嘴比脑子快,还跟往常一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孙国芳!”
话音落地,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连个回音都没有。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那个事事顺从、叫她拿捏揉搓了好些年的儿媳妇,早就跟着娘家人走得干干净净了。
天大的落差和满肚子的怨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梁红湘那双三角眼死死地眯着,眼底全是阴毒的恨意,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小贱人!长本事了!敢叫娘家人来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婆子,算什么能耐!你给我等着!”
再恨再气,肚子饿得实在撑不住了,她只好强忍着浑身的狼狈和屈辱,笨手笨脚地在灶房里生了火、烧了水、下了把面条。
一锅面条很快就煮好了,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梁红湘迫不及待地端起来就往嘴里送。刚出锅的面条烫得滚嘴,一口下去舌尖就麻了,差点没起泡,疼得她连连倒吸凉气。
没办法,她只好捧着碗耐着性子慢慢吹凉,好不容易等到温度差不多了,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嚼,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咸得发苦,盐放多了好几倍,根本咽不下去。
往日的舒心日子涌上心头,再看看眼下自己这副灰头土脸、连碗面条都煮不好的狼狈样,天大的委屈一下子就把她给击垮了。
梁红湘端着一碗咸得没法儿吃的面条,蹲在灶房门口,呜呜咽咽地又哭上了。
哭了老半天,情绪总算泄了些,她赌气把整碗面条倒了个干净,重新刷了锅添上水,小心翼翼地下盐,来来回回地拿捏着分寸,总算煮出了一碗味道正常的面条,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
肚子里有了食儿,慌乱也压下去了几分,可心头的恨意又翻腾了起来。
梁红湘打定了主意,非得去找孙国芳那帮人算账,把今儿受的这份屈辱讨回来不可。
可她一只脚刚迈出院门,巷子里来往的人就全拿那种稀奇古怪的眼神瞅着她,那目光里的嘲讽、鄙夷、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直白得扎眼,叫她浑身上下不自在。
今儿陈家大闹了一场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整条跃进巷子,连周边几条街的街坊都有所耳闻。
起初大伙儿听说横行霸道的梁红湘叫亲家母和亲家姐当众扇了耳光,又叫娘家小舅子扔进了粪坑,多半将信将疑,只当是街坊们添油加醋吹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