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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这不是咱们跃进公社头号大善人于菊花嘛?这又是去哪儿行善积德当活菩萨去了?”
靠墙站着的是梁红湘,长着一张三角眼,薄嘴唇,满脸刻薄相的脸面,正悠闲地磕着瓜子,斜眼睨着于大妈,眼底全是讥讽和恶意。
于大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懒得跟她掰扯。
整条巷子谁不知道梁红湘是什么人?自私蛮横、尖酸刻薄、欺软怕硬,平日里变着法儿地折腾儿媳妇,如今把人打进医院了,还在这儿嚣张跋扈、半点悔意都没有。
她懒得费那个口舌。
更何况,孙国芳的娘家人已经连夜赶到了。
昨儿晚上天黑透了,她试着打了个电话,本来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人家娘家人重情重义、办事利索,百里夜路说走就走,天没亮就到了。
不光至亲全来了,还请了村里一帮猎户来撑腰,个个膀大腰圆、气势逼人,还有两个带着猎枪。
这哪是来探望的,分明是来给孙国芳撑腰出气的。
梁红湘这会儿越得意,待会儿就越难看。
于大妈心里有数,面上不露分毫,压根儿不搭理梁红湘的嘲讽,径直推开自家院门走了进去,懒得跟这种人多费一个字。
而且于大妈前脚迈进自家院门,后脚就把门板关了个严实,这可给梁红湘气了个够呛,
梁红湘站在巷子里头,三角眼一翻,嘴角往下耷拉着,把嘴里剩的瓜子皮子往地上一啐,又朝着于大妈家院门方向吐了口唾沫,几步蹿到门前,抡起巴掌没头没脑地就拍了上去。
砰砰砰的砸门声震得门框直晃荡,梁红湘那把尖利得能划破人耳膜的嗓子跟着就拔了起来,整条巷子都被搅得鸡飞狗跳的:
"于菊花!你装什么大善人!缩在屋里装哑巴算哪门子的本事?我家的家务事轮得着你个外人来插嘴?赶紧把那个赔钱的小丫头片子给我交出来!
"
这条巷子里住着的人家,谁不晓得梁红湘是什么德行。
这婆娘天生的尖酸刻薄嘴毒心黑,仗着儿子陈永福在公社上班,手里攥着个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平日里走路都横着膀子晃,眼睛长在脑门顶上,一条街上的邻居没少受她的窝囊气。
大半条巷子的人家都被她指着鼻子骂过,上到祖宗的坟头纸下到三岁的吃奶娃,但凡哪个让她瞧得不顺眼了,她能连着人家八辈祖宗翻来覆去地骂上半天。
街坊四邻但凡有点眼色,碰见她都拐着弯绕道走,谁也不乐意招惹这号滚刀肉似的人物,平白惹一身骚。
可大伙儿心里头都犯着嘀咕。于大妈是这条巷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性,待人和和气气的,谁家有个为难事儿她都肯搭把手伸个援手,从来不跟人红脸结仇。
今儿梁红湘怎么这么气急败坏地闹上门来了,看那样子,摆明了是憋着一肚子火专程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