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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不怕娘不疼。”孙国芳贴着女儿的小脸轻声哄着。
“现在有姥姥、大舅、三舅、姨妈在，还有各位舅舅给咱们撑腰，再没人敢欺负娘，没人敢骂你是赔钱货。你奶奶要是敢把你送人，舅舅们饶不了她。”
婷婷抬起湿漉漉的小脸，稚嫩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跟年纪不符的恨意，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地说：“娘！让舅舅把坏奶奶打一顿，丢进粪坑里！让粪蛆爬她一身，叫她臭烘烘的！”
这话一出来，病房里的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孩子说话不知轻重，可句句都是真心的。
三岁的娃娃都能积下这么大的恨，可见梁红湘平时有多刻薄刁钻、多恶毒，给孙国芳母女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长年累月的打骂、苛待、威胁送人，早就在孩子心里种下了抹不掉的阴影。
周爱珠搂着婷婷，顺着孩子的话柔声应道：“好，婷婷乖，姥姥就让舅舅们好好收拾这个坏奶奶，替咱们婷婷和娘出气。”
旁边的于大妈只当是老人哄孩子的玩笑话，没往心里去。
在她看来，两口子打架、婆媳闹别扭，说到底还是人家婆家自己的事，娘家人再气不过，顶多上门理论几句讨个说法，不可能真的做得太过分。
可她不知道，这会儿的孙国芳早就心死了，离婚的念头已经铁了。
对她来说，陈永福早就不算丈夫了，梁红湘也早就不是婆婆了，只是欺压她、伤害她闺女的仇人。
又闲聊了一会儿，于大妈确认孙国芳有人好好照料着，怕耽误他们一家人说话，就轻声告辞走了。
于大妈前脚一走，孙国梁就沉声开了口：“这位于大妈真是个难得的好人。非亲非故的，就是个街坊邻居，可四妹最难最险的时候，她能挺身而出、尽心尽力地帮忙，太不容易了。”
“确实难得。”孙国兰跟着点头，眼里头全是感激，“平日里悄悄帮衬着，出了事更是不怕得罪人地出力，这份心意太难得了。”
孙国栋面色沉静，语气郑重：“能遇上于大妈这样的好邻居，是四妹的福气，也是咱们全家的运气。”
“要是没有她昨天忙前忙后、连夜报信、照看婷婷，后果想都不敢想，说不定梁红湘那个老毒妇，真会趁着四妹住院没人拦着，把婷婷抱走送人了。”
周爱珠琢磨了一下，开口吩咐道：“老大、老三，你们带着几个后生先出去转转，找点东西垫垫肚子，再顺便给我们带几份回来。这儿有我和国兰守着，你们放心。”
“好嘞娘，我们这就去，一会儿就回来。”
孙国栋不再多说，带着大哥孙国梁、王哥一帮人转身出了病房，出门找吃的去了。
……
这会儿，于大妈从跃进公社卫生院出来，慢悠悠地往自家巷子走回去。
忙活了大半宿，今儿一早又割肉熬粥看孩子，她着实累得不轻。可刚走到巷口墙根底下，一道酸溜溜的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