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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红湘见钱被抢走了,非但没有半分心虚,反倒更来劲了,扯着嗓子嚷道:“你人都嫁进陈家了,你的钱就是陈家的钱,有什么偷不偷的!”
接着就是一通更恶毒的咒骂,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骂婷婷是赔钱货,骂周爱珠是乡下婆子,骂她死去的爹是短命鬼,骂孙国梁两口子是穷庄稼汉,连孙国栋那几段离了婚的事也被她翻出来当笑话讲。
这人嘴里吐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刀子,把孙国芳的娘家从头骂到尾,一个都没落下。
孙国芳彻底疯了。
她像一头发了狂的母兽,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跟梁红湘扭打在一起。
屋里桌翻椅倒,茶壶饭碗摔得稀碎,骂声哭声乱成了一片,院外围了好些看热闹的邻居,都在那儿指指点点的。
就在两个女人撕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陈永福下班回来了。
他看见屋里打成这样,连问都没问一句,冲上去一把揪住孙国芳的头发,抡圆了胳膊就是好几个耳光。
与此同时,梁红湘从旁边抄起一根粗实的木棍,抡起来朝着孙国芳的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那一棍子落下去,孙国芳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栽到了地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躺在跃进公社卫生院的病床上了。
孙国芳哑着嗓子把这几年的委屈和昨晚挨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周爱珠、孙国栋、孙国梁、孙国兰几个人都屏着气听着,没一个人插嘴,可每个人眼底的怒火都在一层一层地往上堆,越听越压不住。
听到梁红湘撒泼耍赖翻东西扇耳光,又听到陈永福不分青红皂白跟着他娘一起动手打人,满屋子的人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周爱珠气得胸口一鼓一鼓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牙咬得咯咯响,攥着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气恼之余,她又后怕得后背发凉,暗自庆幸女儿性子够硬,昨晚上没有一时想不开走了绝路。
要是孙国芳真的一念之差出了事,那泼辣歹毒的梁红湘、窝囊没主见的陈永福,只会心安理得当没事人似的,白占了天大的便宜。
可怜婷婷才三岁,啥都不懂、啥都靠不住,落在那一对重男轻女、心肠歹毒的母子手里头,往后的日子她想都不敢往下想。
尤其是听见孙国芳说到第二回被母子俩一起动手、一棍子砸晕过去那段,众人再也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