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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梁红湘的哭诉，他火冒三丈地冲进屋去，劈头盖脸就质问孙国芳，为什么不把好东西孝敬婆婆，为什么对长辈动手。
孙国芳又气又冤，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她带了什么东西，东西是谁给的，梁红湘是怎么翻的，又是怎么动的手。
可陈永福根本听不进去。他觉得当着外人的面被媳妇驳了面子，下不来台，恼羞成怒之下，直接就动了手。
孙国芳身子本来就单薄，这些年操劳下来更是瘦得没几两肉，哪里扛得住陈永福那副干惯农活的力气。
没几下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的。
那天夜里，她一个人缩在墙角，眼泪流了一整夜。
身上的疼咬咬牙也就熬过去了，可心里的寒，是一点一点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密密麻麻的疼，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她想起当初，媒人说陈永福老实靠谱，在公社有个正经差事，她就信了。
老娘周爱珠死活不同意她嫁那么远，她就跟老娘闹，闹到最后干脆挺着肚子逼宫，硬是逼得老娘点了头。
她以为自己是嫁了个安稳的去处，没想到是嫁进了一个火坑。
这些年，梁红湘天天指桑骂槐，骂她生不出儿子，骂婷婷是赔钱货，她都咬着牙忍了。她想着日子久了总会熬出头，想着为了孩子怎么都得忍下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忍让换来的不是太平日子，是婆家越来越过分的踩踏，到最后竟然母子俩一起对她动手。
那天夜里，她不是没想过死，也不是没想过离婚。
可她实在放不下婷婷。
她太清楚陈家的德性了吗，梁红湘重男轻女刻薄势利，陈永福愚孝耳根子软又偏爱儿子。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婷婷在陈家只有挨打受气的份。
她要是非要离婚，婷婷一个人留在那边，更是没爹疼没娘爱的苦孩子。
更何况那个年代的乡下，离了婚的女人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二姐已经离了，三哥也离过，再添上她一个，全家老小都得被人嚼舌头根子，那些闲言碎语能把人活活压死。
为了婷婷，为了老娘和哥哥姐姐们，她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苦往肚子里咽。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忍让只会让梁红湘觉得她更好欺负。
没过几天，梁红湘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身上还藏着一笔钱，三哥给的那四百块。
那天她烧水洗澡，把棉袄脱下来搁在了炕沿上。梁红湘趁她不在屋里，翻遍了她的衣裳，到底把那四百块钱翻了出来。
那可是一张张崭新的票子，是孙国栋拿命换来的，是三哥心疼她远嫁无依，特意给她留的后路和底气。每一张都带着娘家人的心意。
看着梁红湘得意洋洋地攥着那叠票子，孙国芳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平日里打骂她可以忍，可这笔钱是她最后的依靠，是娘家的心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梁红湘抢了去。
她冲进屋去，趁梁红湘没防备一把抢了回来，怒声质问凭什么偷她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