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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凭这些,周爱珠心里就明镜似的,闺女在陈家绝对过不好。
可闺女已经嫁了人有了孩子,在异乡落了脚,隔着百里的路程,她就是再惦记再心疼,也只能干望着,一点辙都没有。
谁也没想到,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的孙国芳,最后竟然被婆家母子俩动了手,打得住了院。
一想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进了陈家之后天天起早贪黑地忙活、伺候公婆、拉扯孩子,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浑身是伤,周爱珠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使劲拧一样疼。
“我苦命的国芳啊……”
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压不住了,周爱珠把头埋下去,放声哭了出来。
前面骑车的王哥、苗德诚几个人隐隐听见哭声,心里头都一沉,脚下蹬车的力气不自觉地就多使了几分,速度悄然提了上来,只想着快些到地方。
一路寒风,一路颠簸,一路心急。
等一伙人风尘仆仆赶到跃进公社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白了,破晓的微光撕开了漫长的一夜。
百里的土路坑坑洼洼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靠着拖拉机和自行车赶了一整夜,能在天亮时分赶到,已经是拼了命了。
半道上苗德诚骑车不留神碾到一块石头,连人带车摔了一跤,棉袄刮破了、手心蹭出了血,他咬着牙爬起来拍拍土就接着蹬车走了,片刻都没歇。
一伙人赶到卫生院门口时,天刚蒙蒙亮。
孙国栋头一个进了卫生院,去打听病房在哪儿。
值了一宿夜班的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冷不丁被人叫醒了,一肚子气的她刚要发作,一抬头瞧见门口黑压压一片人,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
八九个壮实的汉子齐刷刷地站在走廊口,一个个裹着厚棉衣戴着棉帽子,气势沉沉的,打头的孙国栋和孙国梁肩上还挎着两杆猎枪。
护士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声音都打颤:“同、同志,你们……你们这是要干啥?”
见护士吓着了,孙国栋放软了语气:“护士同志别害怕,我们是连夜赶路来的,夜里的荒山野岭上野兽多,带枪是防身的,我们都是正经猎户,证件都齐全,不是来闹事的。”
护士这才松了半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我们想问问,昨天晚上是不是收了一位叫孙国芳的女病人?我们是她娘家人,连夜从林口县赶过来的。”孙国栋问道。
“哦!你们是孙国芳的家属呀!”护士连忙指指走廊里头,“她就住最里那间病房。你们人多,医院里还有别的病人,别大声嚷嚷,安安静静探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