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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角阵眼药气太浓。
西侧一处药峰上，有三棵古药树树冠朝内凹陷，像是曾被某种阴寒之物压过。
北边云层中，有一道极浅的黑线一闪而逝，又迅速被药香掩盖。
萧凡眸色渐沉。
小医仙传音道：“魂气。”
紫妍道：“很淡，但有。”
萧凡没有回头。
“不要惊动。”
药族族长药丹亲自现身。
他一身青白长袍，气质儒雅，身上药香温润浑厚，倒没有任何异常。
“萧长老年少有为，能入小丹塔，实乃丹道幸事。”
萧凡拱手。
“药族长过誉。”
药丹看向紫妍，神色明显郑重了几分。
“这位便是太虚古龙族新皇吧？”
紫妍微微点头。
药丹没有介意她的简短，反而客气地请几人入席。
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场寻常寒暄。
可萧凡察觉到，药丹转身时，目光曾极短地扫过族界西北方向。
那不是不安。
更像是一位族长在确认某处重要之地是否仍旧平稳。
萧凡心中微动。
药族祖地，大概就在那个方向。
……
药典第一日，药族年轻一辈登台炼丹。
丹火升腾，药香满空。
几名药族天才炼制出七品高阶丹药，引来四方赞叹。
药族之人脸上带着骄傲。
不少目光也时不时扫向萧凡。
小丹塔长老，九品玄丹炼制者，三千焱炎火新主。
这些名头太重。
重到药族年轻一辈既敬畏，又不服。
萧凡并未理会那些目光。
他只是看着药典高台下方一处不起眼的石纹。
那石纹每隔半个时辰便会亮一次。
亮得很弱。
像正常阵法流转。
可每一次亮起时，远处某座药峰下的药草便会轻轻垂叶，仿佛被阴风吹过。
第二日，药族长老开炉。
八品巅峰丹药出世，引来丹雷。
全场沸腾。
可就在丹雷落下的一瞬，萧凡掌心三千焱炎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它低声道：“有东西在怕雷。”
萧凡心神一动。
“哪里？”
“地底。”
三千焱炎火声音带着几分懒散，却很确定。
“那些黑东西藏在药香
萧凡眼神微冷。
魂气怕丹雷，是因为丹雷至阳至刚，对阴魂之力有天然压制。
药典上的丹雷，反而让那些藏得极深的魂气露出了一瞬破绽。
小医仙也察觉到了。
她轻声传音：“不只一处。”
萧凡道：“多少？”
“至少七处。”
紫妍补充：“阵眼附近最多。”
答案已经很明显。
魂族不是临时潜入。
他们早已在药族族界内部布下暗线。
而药典开启、族界大阵调整，就是他们等的时机。
第二日夜里，三人聚在药族安排的别院中。
紫妍抬手布下空间屏障。
小医仙将白日记录的几处异常标在药族简图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药香太浓，魂气太淡，若不是三千焱炎火感应到丹雷下的波动，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紫妍指向西北。
“这个方向空间最稳，守卫最多。”
萧凡看着图。
“药族祖地。”
小医仙皱眉：“要提醒药丹吗？”
萧凡沉默了很久。
窗外药香浮动，远处药典高台依旧灯火通明。那里还有许多药族年轻人兴奋地谈论白日丹雷，完全不知道一张黑色大网已经在他们脚下铺开。
萧凡低声道：“不能直接说。”
“为什么？”
“药族内部已经被渗透。”
萧凡看着图上那七处异常。
“若我们现在告诉药丹，药丹未必会信到立刻关闭药典。”
“就算他信，也一定要调动族内长老排查。”
“那样一来，魂族暗线会立刻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
“他们若提前引爆，药族一样要乱。”
小医仙轻声道：“所以只能等？”
萧凡闭了闭眼。
“等他们伸手。”
这是最难受的选择。
明知刀在暗处，却不能提前喊破。
因为喊破未必能救人，反而可能让刀提前落下。
紫妍看着萧凡，忽然道：“你不喜欢这样。”
萧凡低声道：“没人会喜欢。”
他不是冷血到能平静看着药族入局。
可他也清楚，魂族要的不是一场小乱。
他们要的是药族祖地。
要的是药帝残魂。
要的是整个药族的根。
他必须等到魂族真正伸手去抓那样东西，才能一击截断。
小医仙走到他身边，声音很轻。
“那就到时候多救一些。”
萧凡睁开眼。
紫妍也道：“我守祖地入口。”
小医仙道：“我断魂气。”
萧凡看着她们，缓缓点头。
“好。”
……
第三日，药典进入最高潮。
药族祖火将祭。
药丹立于高台之上，手持族令，药族诸长老分立四方，口诵古老祭文。天地间药香如海，族界大阵开始缓缓转动。
无数炼药师抬头望向祖地方向，期待传说中的药族祖火现世。
药族族人面露激动。
丹塔长老们也神色郑重。
所有人都在看天。
只有萧凡在看地。
大阵转动到第三息时，东南角阵眼下方，那道黑色魂纹亮了。
第五息，西侧药峰地底魂气翻涌。
第七息，北边云层中的黑线一分为三，像三条毒蛇钻入阵法脉络。
小医仙指尖灰紫毒气缓缓凝起。
紫妍眉心龙凰纹淡淡亮起。
萧凡低声道：“来了。”
下一瞬，药族祖地方向，一声震天轰鸣骤然炸开。
轰！
药香云海被黑雾从内部撕裂。
无数魂链自虚空垂落，瞬间封锁药族族界四方。
药典广场上，惊呼声四起。
药丹脸色剧变。
“魂族！”
而萧凡已经消失在原地。
紫妍一步撕开空间，紧随其后。
小医仙白裙掠过药香云海，灰紫毒气如丝线般铺开，精准刺向那些早已标好的魂纹节点。
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观察了整整两日。
也没有人知道，在药典最盛大的药香之下，藏着魂族早就埋好的黑钉。
外界只看见，魂族突袭药典。
而萧凡，已经朝药族祖地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