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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丹塔传来药族请帖。
药族药典将启，邀丹塔高阶炼药师入族观礼。
若放在平日，这只是远古药族展示底蕴、笼络炼药界声望的盛事。可此刻请帖落到萧凡手中，却像一枚刚好送来的棋子。
玄空子将请帖送入小丹塔石阁时，脸上并无太多异色。
药族药典百年难逢，向来会邀请丹塔高阶炼药师观礼。萧凡如今已列小丹塔长老，又刚炼成九品玄丹、收服三千焱炎火，药族请他前去，在外人看来合情合理。
“药族这次给足了礼数。”
玄空子道：“请帖上不只写了丹塔，也单独提了你的名字。”
萧凡接过请帖。
帖面温润如玉，淡青色药纹缓缓流动，边缘刻着药族古鼎纹。只一入手，便有一股清正药香散开，令人心神微宁。
可萧凡指尖轻轻一顿。
药香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人刻意洗过。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道：“药族倒是消息灵通。”
玄空子道：“九品玄丹出世，丹塔钟鸣九声，圣丹城无人不知。更何况你收服三千焱炎火，此事瞒不住药族。”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
“药族自认丹道正统，你去了之后，少不了有人试探。”
“若只是丹道切磋，接便接了。”
“若有人借题发挥，不必理会。”
萧凡点头。
“晚辈明白。”
玄空子离开后，石阁门缓缓合上。
屋内只剩萧凡、紫妍、小医仙三人。
萧凡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紫妍看向他手中的请帖。
“有问题？”
萧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布下灵魂屏障，紫妍也随之以空间之力封住石阁四角。小医仙指尖轻轻拂过窗边药草，一缕极淡灰紫毒雾无声散开，确认外界无人窥探后，才看向萧凡。
萧凡将请帖放在桌上。
“三日前，魂天帝只留了一句话。”
“计划加速推进。”
小医仙眸色微沉。
紫妍也皱了皱眉。
萧凡低声道：“他没说计划是什么，这反而说明那件事不能见光。”
“魂族若要加快，不会先撞古族。古族太强，古元太强，那里是最后的棋盘，不是最先撕开的缺口。”
紫妍道：“所以是药族。”
“很可能。”
萧凡指尖点在请帖上的药鼎纹路。
“药族血脉已衰，但丹道底蕴仍在。”
“丹方、药材、灵魂秘术、族界传承，哪一样都足够让魂族动心。”
“而药典，是药族主动打开族界、迎外客入内的时机。”
小医仙轻声道：“人多，气息杂，药香重。”
萧凡看向她。
小医仙指尖轻点请帖边缘，眉头微蹙。
“这请帖上的药香很纯，却纯得太刻意。”
“像是用来遮盖另一种味道。”
萧凡点头。
“我也察觉到了。”
紫妍直接道：“魂气？”
“极淡。”
萧凡道：“淡到几乎不能当作证据。”
“所以这件事，只能我们知道。”
小医仙明白了。
不能告诉丹塔。
也不能提前警告药族。
因为没有证据。
药族身为远古帝族，自有骄傲。若萧凡凭一句猜测便说魂族会袭药族，药族未必会信，甚至会觉得丹塔与萧凡居心叵测，借药典窥探族界机密。
更何况，若魂族真已在药族内部埋下暗手，此刻贸然惊动，只会让他们提前隐匿。
紫妍看着萧凡。
“你真正想要的，是药族祖地里的东西。”
萧凡沉默片刻，点头。
“药帝残魂。”
这四个字一落，石阁中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小医仙呼吸微微一滞。
药帝残魂，不是寻常灵魂本源。
那是药族先祖遗留的帝魂余韵，是药族族界真正压箱底的东西之一。若魂族盯上药族，这必然是他们最想夺走的目标之一。
萧凡声音很低。
“若魂族不动，我便只是去观礼。”
“若魂族动手，能救的人我会救。”
“但药帝残魂不能落到魂族手里。”
“我也需要它。”
小医仙看向他。
“你要借药帝残魂突破斗圣。”
“嗯。”
萧凡没有遮掩。
“星魂玄圣丹的药力已经沉入气海，三千焱炎火也暂时归身。我如今已到九星斗尊巅峰，只差一道能让灵魂与本源同时蜕变的力量。”
“药帝残魂，是最可能让我跨过这一步的东西。”
紫妍没有问这样做是否太冷酷。
她只问：“药族若不愿给呢？”
萧凡沉默了一瞬。
“若药族能守住，我不会抢。”
“若药族守不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平静，却冷得清醒。
“那便不能让魂族抢到。”
小医仙垂眸。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萧凡不是圣人。
他会救人，也会夺机缘。
可她同样明白，这不是贪婪，而是在魂族这样的敌人面前，每一分能削弱对方、增强己方的力量，都不能拱手相让。
紫妍伸手扣住他的袖口。
“我陪你去。”
小医仙也将几瓶丹药推到他面前。
“我也去。”
萧凡看着她们，轻声道：“好。”
……
第二日，萧凡以小丹塔长老身份随丹塔队伍前往药族。
丹塔同行的几位长老并不知道萧凡真正的判断，只以为他是去观礼，顺势巩固小丹塔长老之名。
一路上，药族迎客使数次前来接引，礼数周全，没有半分怠慢。
可萧凡注意到，每一位药族使者身上都带着浓郁药香。
这种药香并不奇怪。
药族族人常年与药材、丹炉为伴，衣袍间有药味再正常不过。
怪的是，所有人的药香都近乎一致。
像是刚刚经过同一种熏香净身。
小医仙传音道：“他们身上有洗魂草的味道。”
萧凡眼神微动。
洗魂草不算罕见，却多用于清理灵魂杂息。
迎客使者为何要统一用洗魂草熏身？
除非药族内部最近出现过某种不该有的魂息。
而药族想将它洗掉。
不是为了隐瞒外人。
也可能是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那魂息并未被真正清干净。
紫妍忽然抬眼，看向远处药族族界入口。
“空间口被修补过。”
萧凡传音问：“多久？”
“不会太久。”
紫妍声音平静。
“外面看不出来，但空间纹路断过一次。”
小医仙指尖微紧。
萧凡脸上仍旧没有表情，只在心底将这两件事记下。
洗魂草熏身。
族界入口修补。
药香过净。
一切都很小。
小到任何一件单独看，都不足以证明魂族来过。
可连在一起，便像一条被药香遮盖的血线，正悄无声息地伸向药族深处。
药族族界开启。
药香如云，群山万重。
一座座药峰悬浮在云雾之间，灵田铺展如海，丹火升腾，药鼎轰鸣。无数药族族人穿梭其间，衣袍之上皆绣着古鼎纹路。
药典将启，各方炼药师齐聚。
表面上，一切繁盛到了极致。
可萧凡入界后，第一眼看的不是药典高台，也不是来迎接的药族长老，而是族界四方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