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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解没能说出口，他只能收起信纸，弯腰鞠躬。
院外传来刹车声。
徐芷柔推门进院，大衣下摆沾着省道上的浮土。
“徐小姐，货已经顺利入库，辛苦了。”
“中村先生来得正好。”
她把公文包交给沈从周，目光越过中村，落在宋止戈身上。
宋止戈递来一杯温水。
“检查站放行了？”
“放了。”
水杯说道：“他从五点等到现在，自己一口水也没喝。”
徐芷柔喝了两口，将杯子放回他手里。
“中村先生，自动缫丝线的合同可以谈了。”
三人进了正房，中村将修改后的合同铺在桌上。
“月租八百，租期三年，田中承担变压器改造的两千元费用。”
“核心光电部件的备件，也会存放在徐记工坊。”
徐芷柔翻到第七页。
“三年期满，设备怎么处理？”
“按残值百分之十核算，徐记工坊拥有一百元优先购买权。”
中村转向宋止戈。
“田中还想聘请宋先生担任远东区技术顾问，薪资另谈。”
宋止戈仍在看设备图纸。
“没空。”
桌上的铅笔说道：“实验室他都懒得回，更不会去给田中当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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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停了片刻，随后将钢笔推向徐芷柔。
“徐小姐还有别的条件吗？”
徐芷柔核对完最后一页，在合同尾页签下名字。
“合作愉快。”
下午两点，中村和藤场乘车离开。
院里只剩机器的转动声，赵兰抱着新丝筒从车间出来。
灶房传来剁肉声，陈月娥今天多买了半斤猪肉。
徐芷柔揉着后腰走到井台边，手上纱布沾水后翘了边。
宋止戈拿着药膏和新纱布过来，蹲在她身侧。
“手给我。”
湿纱布被剪开，伤口周围已经发白。
药膏抹上去带着凉意，宋止戈重新缠好纱布，指腹擦过她的手腕。
水龙头滴下一滴水。
水龙头说道：“这卷纱布被他攥了半天，摸起来还是热的。”
徐芷柔看着他贴好胶布。
“宋建国暂时顾不上工坊了。”
“方志远把海关核销单和外汇入账凭证，抄送了一份给纪委。”
宋止戈收起剪刀。
“他下午被叫去省委开会，近期回不了德山镇。”
徐芷柔抽回手。
“订单完成，设备也定下了，你还回学校实验室吗？”
宋止戈起身，把扳手挂回腰间。
“变压器下周才到，六台机器还得安装自动抓取臂。”
走到缫丝间门口，他才回过半张脸。
“走廊那张长凳，睡着还行。”
门框说道：“他每天早上都腰疼，可他压根没打算走。”
徐芷柔望着门帘落下，转身走向正房。
窗台上的旧铁皮箱被风吹得轻响。
铁皮箱锁扣说道：“省城沈家寄来了一封挂号信。”
桌角放着一个厚信封，上面盖着省委办公厅的红色邮戳。
徐芷柔拿起信封，里面装着一叠泛黄档案。
纸页隔着信封说道：“这是二十年前，德山县妇幼保健院的接生记录。”
她拆开封口，翻到最后一页。
姓名栏写着徐芷柔。
父亲栏只有三个字。
沈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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