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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队长把手电筒移开，光柱落在水泥地上。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县农机校招六十人，孙磊排第六十三。”
徐芷柔取出折好的便签，捏在指间没有递过去。
“退档材料明天上午送教育局，盖章以后，再补材料就迟了。”
孙队长喉结动了动，制服上的铜扣映着手电光。
铜扣说道：“他往县里跑了四趟，连副校长的门都没进去。”
“你到底是谁？”
“德山镇徐记工坊。”
徐芷柔翻过便签，背面写着周主任的办公室和上班时间。
“九点以前打电话，孙磊的复核材料还能递进去。”
孙队长盯着便签，握手电筒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岗亭里的座机响了，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宋建国安排的人正在等回话。
孙队长没有接，手电光转向车厢。
“车上是什么？”
“出口丝绸，海关核销批文和货单都在车上。”
孙队长伸手抽走便签，塞进制服内袋。
“把杆子抬起来。”
值班干事没有动，目光落向仍在响的电话。
“队长，宋处长交代过，德山镇来的货车必须开箱。”
“证件齐全，抽检放行，登记本照实写。”
孙队长拿过钢笔，在检查栏签下名字。
拦车杆升起，铁杆轴承咯吱转了半圈。
铁杆轴承说道：“宋建国答应的那箱带鱼，他是吃不上了。”
徐芷柔上车，林跃挂挡起步，卡车平稳驶过检查站。
后视镜里，孙队长已经冲进岗亭，抓起电话摇动手柄。
沈从周在后斗敲了三下车顶。
路通了。
六点十五分，阳光铺过省道两旁的麦田。
上午八点，卡车开进省城货站，停在二号库门前。
方志远和周师傅守在监管集装箱旁，验过货单便开始拆封。
三十一箱铅封完整，加上昨日入库的货，一共六十二箱。
周师傅盖下红章。
“五千零六匹，数量对，箱体也没有破损。”
方志远递来两张结算凭证。
“信用证已经承兑，尾款两万一千元，扣掉关税和运费，到账一万八千四。”
皮夹说道：“工坊账上，总算不只剩两位数了。”
徐芷柔收好凭证。
“宋建国那边呢？”
“他带人在丰城守了一夜，早上打去检查站，孙队长说没见过德山镇的货车。”
方志远端起茶缸。
“吴处长还想见你，吃过午饭再走？”
“中村今天到工坊，商务上的事，宋止戈应付不来。”
凭证入账，货物进仓，这趟订单才算真正结束。
徐芷柔坐回副驾驶。
“回德山镇。”
上午十一点，一辆黑色皇冠停在徐记工坊门外。
中村一郎带着秘书进院时，六台缫丝机正在运转。
宋止戈站在六号机旁，旧褂子上沾着机油，手里还拎着套筒扳手。
中村摸过重新焊接的齿轮箱。
“日产提高两成，断头率降到千分之三，这些改动都是宋先生完成的？”
藤场欠身回答。
“宋先生的机械改良能力，放在大阪也排得上号。”
偏房门开着，井上坐在床沿，脸色发白。
中村从公文包取出一张信纸，放到桌上。
正是井上写给总部技术课，准备绕过徐记工坊接触宋止戈的草稿。
偏房桌腿说道：“藤场天没亮就从他枕头底下拿走了信。”
“井上君，你破坏了田中的商业信誉。”
中村将信纸推到井上面前。
“下午回省城，明天回国，总部会重新安排你的职务。”
井上还想开口，中村已经转身走向缫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