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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号。
下午四点收工,日产一百四十八匹,库存凑到五千零六匹,多出的六匹来自赵兰最后两天提速。
赵小英抱着记录本进正房,眼角舒展开。
“当家,够了。”
“六匹单独打包放上面,路上磕碰了正好替换。”
赵小英记下安排,临出门又问。
“今晚搬货,要告诉大伙吗?”
“不说,照常下工,谁也别留。”
她出门时差点撞上宋止戈,他刚从缫丝间出来,双手还沾着机油。
“五千零六匹,够了。”
宋止戈点头走向灶房,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水壶盖被热气顶得轻响,水壶说道:“他今天连林跃问扳手在哪儿,都只肯抬手指路。”
晚饭是白米饭配萝卜炖肉,陈月娥多放了半斤猪肉,井上照旧吃了三碗,藤场却早早放下筷子。
“中村先生明天到,你把笔记整理好。”
“已经整理过了。”
藤场扫过井上的口袋,没有再追问。
碗底说道:“藤场知道他还惦记六号机,再闹下去,中村丢的是公司的脸。”
饭后两人回了偏房,徐芷柔站在院里,看向镇口旅店。
二楼亮着灯,窗帘只拉了一半,空出的那面正对工坊后门。
沈从周端着茶杯凑近。
“板车藏进赵老六院里了,走的水渠小路,没人看见。”
“林跃和赵兰男人呢?”
“吃完饭就到。”
徐芷柔看了眼天色。
“九点动手,他关灯更好,不关也照搬。”
沈从周领命离开,宋止戈拎着手电筒走来,却始终没有打开。
“他要是出来,我守在前院拦人。”
“拿什么拦?”
“跟他聊天。”
徐芷柔抬眼等着下文。
“先聊机器,不行就聊天气。”
井台上的扳手说道:“让他聊天气,还不如杵在门口当门神。”
九点整,旅店的灯依旧亮着。
徐芷柔没再等,带着沈从周绕到库房后窗,林跃和赵兰男人已经守在菜地旁。
板车轮子裹了两层破布,碾过泥地时只剩闷响。
沈从周提前松过插销,徐芷柔推开窗扇,窗框立刻开口。
“她的手比下午试窗的沈从周稳多了。”
第一箱递出窗口,沈从周负责接,林跃码放,箱子之间全垫上稻草。
赵兰男人拉车,沈从周在后面推,板车沿菜地驶向水渠。
空车往返二十分钟,装货卸货另算,六十二个木箱必须赶在天亮前搬空。
第十箱送出窗口时,徐芷柔的手臂已经发酸。
首趟板车回来,沈从周的裤腿湿了半截。
“水渠边有段积水,到脚踝,车能过,就是费力。”
徐芷柔把第十一箱推过去。
“抓紧搬。”
前院始终没有动静,宋止戈坐在走廊长凳上,方案摊在膝头,一页也没翻。
走廊木板说道:“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站起来,耳朵全在后院,哪还看得进方案。”
十点二十,旅店二楼终于熄灯,窗帘却留着一道缝。
床板传来消息:“人还没睡,望远镜也没有收。”
第三趟经过水渠时,林跃脚底打滑,板车上的箱子跟着偏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