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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犹豫太久,抬脚就走了进去。
雾气在接触到他周身气血的瞬间便被蒸腾成一缕缕白烟,发出嗤嗤的响声。
穆晨现在的肉身已经是武宗级别,气血旺盛得如同一座移动的熔炉,寻常的侵蚀之力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他沿着山谷的走势一路往里走,路上遇到了几头将级和帅级的魔兽。
那些魔兽在他如今灵魂之力的压制下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巅峰灵君的压迫力,对这些低阶魔兽来说就像是天敌的气息,刻在血脉里的恐惧,连逃跑的本能都被压住了。
他懒得跟它们纠缠,直接绕了过去。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种说不清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腥甜。
脚下的地面从碎石变成了某种黏滑的黑色物质,踩上去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像是踩在腐肉上。
到了第三天黄昏,他站在了禁地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座古庙。
穆晨第一眼看到它时,以为那是一块从山体上剥落下来的巨石。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的雾气凝成了细小的水珠,挂在石壁上,像是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古庙的轮廓几乎已经完全被侵蚀掉了,只剩下一面残破的墙壁和一个勉强能辨认出门框形状的缺口。
周围的植物全部枯死了,光秃秃的地面上铺满了黑色的、黏糊糊的落叶和兽骨。
空气中那股腥甜味到了这里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吸一口进去,喉咙深处就泛起一阵恶心。
穆晨走进去时,灵魂之力自动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护罩。
那层护罩接触古庙内部的空气后发出滋滋的轻响,表面不断有细小的气泡炸开。
他没有理会,继续往里走。
庙内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
穹顶极高,虽然顶部已经塌了大半,但残存的拱形结构依然撑出了一大片空旷的空间。
光线从顶部的裂缝中漏下来,落在墙壁上,把那面残破的壁画照得忽明忽暗。
穆晨走到墙壁前,仰头去看。
壁画斑驳得厉害,大片的色块已经剥落,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线条和色斑。
但穆晨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些残存的图案。
上面画着人。
画着兽。画着人和兽并肩站在一起的场面。
有人骑在兽背上,有人站在兽身旁,还有人伸着手,似乎正在与面前的兽沟通。
那些兽的形态五花八门,有飞禽有走兽有鳞甲有毛皮,它们的身体周围都有一种隐约的、流光溢彩的轮廓线。
那是灵兽的光晕。
穆晨的手指按在壁画上,指腹摩挲着那些斑驳的线条。
墙壁冰凉,粗糙,但那些线条的走势他太熟悉了。那是灵域的绘画风格。
那种将灵兽体内的灵力流动具象化为光晕的画法,是灵域御兽师记录灵兽形态时最常用的手法。
古界没有这种东西。
古界的壁画只会画人与人的搏杀,或者人与魔兽的搏斗。
他们不会画人与兽并肩站在一起。
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没有御兽师。
穆晨收回手,在古庙中缓步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墙壁、碎裂的地砖和角落中堆积的灰尘与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