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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灵君级别的灵魂之力如同一片沉睡的湖,表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底下却深不见底。
因祸得福。
这四个字忽然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又引来一阵酸痛的抗议。
但肉身呢?
稍微碰一下那些断裂的脉壁,剧痛便如潮水般涌回来,席卷全身。
这具身体,目前来看差不多算是废了一半。
在灵域的时候他是高级灵君,肉身虽然不如君王级灵兽,但也有准君王级灵兽的强度。
可现在他躺在这张土炕上,连握个拳头都做不到。
他躺回去,盯着那只还在结网的蜘蛛,沉默了很久。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那声音粗粝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板。
穆晨侧过头。
这个动作让他脖子上的肌肉发出一阵酸痛的抗议。
他看到一个人站在门框
那人个头不高,肩膀却很宽,肩膀上的肌肉把粗布短褂撑得绷紧。
皮肤是那种被山风吹得发红的黑,粗糙得像是树皮,额头上有三道深深的横纹,那是常年抬头养成的。
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冒着一缕缕白汽,热气在门口的光线里飘散开来,像是一小团不安分的云。
“别动。”
男人走进来,脚步很轻,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和他那副粗壮的身板完全不搭,像是一头熊在踮着脚走路。他把碗放在炕沿上,伸手扶住穆晨的后脑勺。
那只手掌上的老茧硌得穆晨后脑生疼,但男人的力道却拿捏得很轻,像是怕把他捏碎了。
碗凑到他嘴边,是肉汤,稀得能照见碗底的油星子,几片碎肉在汤里打着旋。
但那股热气扑进鼻腔时,穆晨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他喝了两口,汤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烫得他眼眶一热。
他强忍着没有呛出来。
“这是哪?”穆晨磕磕绊绊地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天上叔叔,你从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半大孩子的脑袋从男人身后探出来。
圆脸,虎头虎脑的,一双眼睛亮得跟山里的猴子似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把穆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扒着门框,半个身子探进来,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去的小兽。
“真的,我没骗你。那天我跟爹去后山收陷阱,天上‘轰’的一声,你就砸在山坳里了,把地砸了个大坑,还把旁边那棵老槐树给劈了。”
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孩子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半截,但脑袋还探着。
“我叫石大山。”男人把碗放在炕沿上,拉过一张矮凳坐下来。
凳子太矮,他的膝盖几乎顶到了穆晨的腰。
他低头看了一眼穆晨那条缠满粗布条的右手,眉头皱了皱,又松开。
“这是我儿子,石头。你在我家躺了三天了,发高烧,一直在说胡话?”
穆晨没有接话。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石大山也没有追问。
他看了穆晨一眼,那眼神里有山里人特有的直愣,不拐弯抹角,也不藏着掖着,像是在打量一只从没见过的野兽,谨慎但不带恶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措辞。“这里是大山村。北边是青石岭,南边是黑水河。山里人家,没什么讲究。你身上没外伤,躺了三天,像是里头全碎了。我婆娘给你熬了些草药,管不管用不知道,总归比什么都不做强。”
他站起来,把矮凳往炕边推了推。“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穆晨。”穆晨道。
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分力气,虽然还是哑的。
石大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你先歇着,别想那么多。身子养好了再说。”
门关上了。
木头门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