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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潜入宅子,院子里黑洞洞的,窗户上没有任何光亮,像是虚空。
杨君立思虑片刻,将窗户推开一道缝,往里窥视。
里面黑得反常,连月光都透不进去,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他缩回身,低头对洛桃说:
“里面没人。”
洛桃来劲了。
她从杨君立身后转出来,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前脚一走进去,里面突然灯火通明。
不是烛火和油灯,是一种惨白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再睁开眼时,愣住了。
这不是宅子。
是医院。
重症监护室的环境。
四周是冰冷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她低头看自己——
成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无菌服,眼睛湿红,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心脏仪器在艰难跳动,那曲线起伏微弱,每一次攀升都像是在挣扎。
洛桃从仪器的金属外壳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苍白的脸,红肿的眼。
她缓缓转头,看向床上戴着呼吸面罩的人——
男人浓黑的眉毛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着,眼睫浓密如羽,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微黑的肤色,健美的轮廓,鼻梁很高,唇形很好看,即使被呼吸面罩遮住大半,也能想象出他笑起来时,嘴角会扬起怎样温柔的弧度。
记忆如同潮水汇入洛桃的脑海。
两人相恋相依,在樱花树下初吻,在暴雨中奔跑。
只是,她身后总好像跟着一个人,一回头,又不见。
后来出了车祸,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巨响,顾九凌在最后一秒推开她,自己受了重伤。
此时,一个低柔声音响起:“洛小姐。”
洛桃抬头。
一个旖旎的面容映入眼帘。
墨蓝色的眸子,像深海里沉了千年的宝石,幽光流转,银发如雪,从肩头倾泻而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对方弯唇轻笑,那笑容美得近乎妖异:“我有中度的白癜风,没有吓到你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桃红肿的眼上,笑意不减:
“我姓杨,杨君立,是顾先生的主治医师。”
洛桃惊异看着他,木然点头。
杨君立缓步走近,无菌服的衣角轻轻擦过仪器边缘。他低头看了眼床上的顾九凌,墨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顾先生的脑电波还很强,但是生命却很微弱了。”
他转过身,银发在灯光下轻轻晃动,像是一捧流动的月光:
“如今有一个新技术,叫做‘浮云计划’你想试一下吗?”
洛桃怔怔看着他。
他那美妙的唇启阖,声音低柔:
“这项技术需要洛小姐的合作,将洛小姐的意识接入我们的模型,顾先生的意识也在里面。你们再经历一次相识相恋,就可以激活他的前额叶,重新醒过来。”
他顿了顿,凤眸微眯,墨蓝色的眸子里流光溢彩:
“我会监控系统,不让你们出闪失。只要洛小姐跟着系统的指令,就能顺利通过和顾先生的测试,成功将他救醒。”
洛桃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口中问出:“有风险吗?”
杨君立轻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美得近乎妖异。他迟疑片刻,银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眉眼:
“若说风险,只有一个。您若是在系统中爱上别人——”
洛桃听到她自己说:“不会。”
杨君立眉梢微挑,墨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他直起身,银发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好的。”
他从无菌服的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您签个合同,我们就安排实验。”
洛桃低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她忽然觉得那纸张上的字在游动,像是一群细小的蛇,扭曲着、纠缠着,组成她看不懂的符文。
她猛地抬头,想再看清杨君立的脸——
她猛然回到另一个场景。
樱花纷飞,顾九凌牵着她的手,她回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银发如雪,墨蓝色的眸子在花雨中若隐若现。
她以前看不清那个影子。
现在她看清了。
那个一直跟踪她的,就是杨君立。
画面骤然切换。
刺耳的刹车声,玻璃碎裂的巨响,那辆狂奔而来的豪车里,驾驶座上的人转过头来——
银发如雪,凤眸微眯,唇角还挂着那抹妖异的笑。
是杨君立。
洛桃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那间“宅子”里,依然恢复了十六岁的样子。
杨君立就站在她身侧,银发在夜色中泛着幽光,墨蓝色的眸子震惊看着她:
“你,你真的变,变大了?!你莫不是个妖怪!”
洛桃觉得心里痛得难忍。
原来如此。
自己在救顾九凌的路上,爱上了伤害顾九凌的情敌。
他欺骗自己,玩弄自己,让自己爱上他。
她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向杨君立扑过去,眼眶烧得通红,声音嘶哑:“我要杀了你!”
杨君立吓了一跳,墨蓝色的眸子骤然睁大,他往外逃去,带翻了一只茶盏:
“你怎么疯了?!还是变成小孩吧!”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跌在桃花树下的草地上。
春日的草屑沾了他满身,洛桃扑到他身上,膝盖抵住他的腹部,剪刀的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她举起手,腕子却被他一把攥住——
杨君立抓住她的手腕,腰身一拧,翻身压住她。
剪刀被甩出去,插在不远处的泥土里,他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钉在草地上,桃瓣纷纷扬扬落了他满头满身。
“你凭什么杀我?!”
他的声音也哑了,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洛桃切齿道:“你欺骗我!还睡我!”
杨君立一愣。
他俯身看着她,连按着她手腕的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我可从来没有碰过你。刚才在店里我都没靠近床,我有没有怪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因愤怒而泛红的唇上:
“不过现在……”
他渐渐靠近,气息温热,熟悉的感觉笼罩洛桃。
她被压在身下,身下是柔软的春草,身上是他滚烫的体温,桃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她的身子渐渐软了。
她拒绝不了杨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