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最前面的几排步兵踩着水走进河里,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腹。
盾牌举在身前,在河面上排成一道移动的防线,沿着河床的走向缓慢向前推进。走到河心的时候,渡口守军的弓弩手放了第一轮箭,箭矢从沙袋后面射出去,落在水面上那些正在涉水的盾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但水面上的盾墙在缓缓靠近,水没过盾牌的下沿,在盾面下方泛起一道道细碎的波纹。
有人的盾牌被水推偏了,露出了盾牌后面的身体,一支箭射入那人的肩膀,血在水中散开,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融入原本浑浊的河水中,只在表面留下一层极其浅淡的暗红色。
涉水的人还在继续往前走,一排接一排,像一层正在缓慢推高的潮水,不断向对岸涌来。
拒马被冲开的时候,幽州军的前排已经踏上了河滩。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弯着腰,用盾牌顶着拒马的木桩向前推,木桩在沙土中松动了,发出持续的嘎吱声,然后倒向两侧,露出了后面的沙袋。有人在拒马后面用长矛刺穿了正在推拒马的士兵,矛尖从盾牌下方的接缝处穿入,那人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向前扑倒,盾牌落在了沙袋上。
更多的人从拒马的缺口处涌入,在河滩上开始短兵相接,刀和矛在狭窄的河滩上交错碰撞。
有人中刀后倒进了浅水里,水花溅起又落下,水面被搅动了片刻,然后恢复了均匀的流速。
有人在河滩上被绊倒,随后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有人已经爬上了河滩,正在沙袋堆后面和守军搏斗。
渡口在太阳落山之前就失守了。
最后的几十个守军退到了河滩后方一处更高的土坡上,试图稳住阵脚,但幽州军的后续部队不断涌上来,从两侧包抄了他们,将他们围住,然后压了下来,
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那面黑底白边的“刘”字旗插上了渡口最高的那处土坡上,旗面的边缘在风中猎猎作响,在落日的余晖中展开着,被风吹平了。
河东渡口失守的消息传回潼关时,天已经黑透了。
所有的人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他们的后路被叛军切断了。
夜色中,北面的天际线浮现出一道正在移动的火光,从东向西缓慢推进,像有人沿着河岸点起了一排火把,正朝潼关的方向合拢过来。
“是幽州军!”信使悲愤地吼道。
郭怀义和身边的老兵看到了那道正在接近的火光。
他刚毅的脸庞反而多了一丝镇定:北面来人了。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墙,不分正面北面,哪里有人往哪里去。没有退路。就只有一道城墙,我们在墙这边,敌人在墙那边,守住这道墙就活,守不住就死。没有别的选择了。
周围几个士兵听了之后陆续站起来,有人往北墙的方向走,有人往南墙的方向走,有人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抬头望向前方,然后也迈开了步子。
士兵陆续明白了那道光芒意味着什么。
一个守在垛口后面的老兵侧过头去,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