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继续做你的赞普(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怎么输的?”

尚塔藏把萧关之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夜袭到震天雷到辎重被烧到溃兵四散。他说得很简短,几乎没有修饰词,只是在陈述发生过的事。说到最后他停了一下,然后说:“我不是他的对手,论莽热也不是。大唐出了一位我们打不过的将军。我们认了。”

赤松德赞没有说话。他坐在矮榻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袍服的布料上慢慢地刮着,像是在刮掉一些看不见的灰尘。他刮了一会儿,然后问:“他这个人,怎么样?”

尚塔藏想了想:“他在战场上很厉害,但不残暴。他打了仗之后不杀俘虏,也不让人抢百姓的东西。他待将士不苛刻,待俘虏也不刻薄。”

“尚绮心儿送赛玛噶去了长安。”

“我知道。大将军已经和赛玛噶完成大婚。”

“他们成亲了?”

“是的。”

“他娶了我女儿?”

“是。”

“那他现在算是我女婿?”

“算。”

赤松德赞把手从膝盖上拿开了。他坐在矮榻上,后背离开了靠垫,整个人微微前倾,像是一根绷紧了的弦忽然被松开了几分。他看了尚塔藏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告诉李謜,明天,我出城!”

尚塔藏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城门从内侧打开了。赤松德赞穿着那件深红色的袍服走在最前面。他走得不快,袍摆扫过城门口的灰土,留下一条笔直的拖痕。他身后是贵族们和将领们,按着官职排列,有人走得急了一些又放慢了脚步。僧人们走在最后面,捻着念珠,步幅均匀。他们在河滩上站定的时候,河对岸的阵列已经列好了,玄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着。

赤松德赞走到距离李謜约十步的地方停下来。

他站着看李謜。

两个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对视着,风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穿过,把河面上的水汽带过来,拂过他们的脸和衣襟。

日光从那人背后照过来,在他肩头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赤松德赞眯了一下眼才看清楚。

好年轻的一张脸。

他以为打到逻些城下的会是一个久经沙场的中年将领,留着长须,眉骨深陷,目光里带着边关磨出来的粗粝。

可眼前这张脸比他想象中年轻了太多,眼角和额头的细纹是风沙磨出来的,不是年纪。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无论怎么打怎么熬都没有被灭掉的光,像高原上那种在极冷的夜里依然能看到的星子,硬朗、沉定、不躲闪。

那个人站着,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胜者的炫耀,没有来谈判者该有的故作姿态。

但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就是压下来了一一像一片铺开的阴影,不声不响地罩住了整座城、整条河、整个河滩上跪着的所有人。那种威势不是从盔甲和兵器里透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渗到站姿里、目光里、呼吸的节奏里。

这个人是大唐第一个打到逻些的人。

大唐立国一百多年,出兵无数次,最远到过青海湖边就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