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謜听着,没有插话。他看了看那条尚塔藏指的沟,又看了看山脊线上那片被风刮得发亮的冰岩,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伍抬了一下手:“所有人检查马鞍和绑带。水囊灌满,干粮挂在身前够得着的地方。走在前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不要自己另开道。掉队了不要慌,后面有人接应。”
命令传下去之后,队伍里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声响——有人在水囊口加了一道布塞防止冻住,有人把干粮袋从身后挪到了身前,有人蹲下去重新扎紧了绑腿上的绳结。
李謜等这些声响都停了,翻身上了马,夹了一下马腹,马开始沿着那道浅沟往上走。雷岳跟在他身后,尚塔藏跟在雷岳身后,再后面是贺兰镜和拓跋乌勒。
沟里确实风小。两侧的坡壁挡住了大部分风,只有头顶上能看到风在快速流动,形成一条条白色的气流线。地面是碎石和沙土的混合,踩上去不打滑,但马蹄落下去会陷进去一小截,每走一步都要多费一份力。
队伍沿着沟道蜿蜒上行,不时有人从马背上下来,牵着马走一段,然后再上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传回来一个消息,有个士兵从马上摔下去了。
李謜勒住马,等后面的人把消息传上来。摔下去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从关内调来的,之前没走过这种路。他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紫,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旁边的老兵正在给他喂水,他喝了两口就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的马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嘴边挂着白沫,肚子在剧烈起伏。
李謜下了马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怎么回事?”
那年轻士兵抬头看到他,想站起来行礼,李謜按住了他的肩膀:“坐着说。”
“殿下……我……我也不知道。骑马骑得好好的,忽然眼前一黑,就从马上栽下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烈的喘息,“现在头还是晕的,这口气倒不上来……”
尚塔藏走过来蹲在另一边,看了那士兵一眼,又看了看他的马。他转头对李謜说:“高原反应。人没事,歇一歇,多喝水就能缓过来。马不行了,这匹马走不了。”
李謜看了看那匹枣红色的马,马的眼睛半闭着,嘴边的白沫已经凝成了泡沫状,沾在下唇上。它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发出一种粗重的声音,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把马留下,让它自己缓。能缓过来就跟着后面的队上来,缓不过来就放它回去。”李謜站起来,对那年轻士兵说,“你骑我的马。”
“殿下,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是从安西走过来的,不是从关内过来的。我比你耐得住。”李謜说完已经朝自己的马走回去了,翻身上了另一匹备马。尚塔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也上了自己的马。
队伍继续走,坡度越来越陡。沟道的走向开始变窄,两边的坡壁收拢过来,路面只剩不到两丈宽。前面的队伍在过一处碎石坡的时候慢了下来,有人牵着马在石子堆里小心翼翼地找下脚的地方,马蹄踩下去会带起一阵哗啦的碎石滑落声,石头从坡面上滚下去,掉进更深的沟道里,传出越来越远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