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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支弩箭覆盖了前队上半部的队列，箭矢穿透皮甲、穿透马颈、穿透人胸。前队的骑兵在慌乱中往马的方向跑，有人已经骑上了马背在拨转马头。
贺兰镜没有给他们整队的时间，第一轮弩箭射完之后立刻转向侧翼，第二轮弩箭从侧翼重新上弦发射，把试图向北突围的人一拨拨地射倒。
尚塔藏站在高坡上，看着河谷里自己曾经的部下被弩箭一排排地射落马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一直盯着前队的方向。
李謜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但他看的是整个战场。
拓跋乌勒的五千沙陀骑兵从西侧缓坡上斜插下来，直接切入了河谷中段和辎重队之间的位置。
五千匹马在缓坡上列成楔形阵，撞入辎重队列中，马头把牛车撞得横转，马刀把押车的护卫砍翻，火把投出去引燃粮草车。
牛车上的青稞袋被刀锋割开，金黄色的谷粒洒了一地，帐篷、布匹、军械、干肉堆被点燃，烈焰升腾起来。
辎重队彻底乱了，护卫们丢下牛车四散奔逃。
尚塔藏看到辎重起火的时候，表情凝重。
辎重起火的消息传遍了整支溃兵队伍。中段的步卒听到身后传来爆炸声和呼喊声，回头一看浓烟和火光已经升起来了。有人在喊辎重被袭了，有人在喊前队被堵住了，有人在喊往南跑。几千人同时转头、挤撞、喊叫，队列在河谷中迅速散开。
雷岳的五千骑兵从南面缓坡上推下来，横阵维持着齐整的间距，前排长槊平端，推向中段步卒的尾部。那些正在转头回望辎重火光的步卒没有防备，被长槊阵从后方撞入。
第一排长槊刺穿了三个人的后背，槊尖从胸前透出来，人倒下去。第二排跟进，横阵如同一堵活动的铁墙，把中段步卒的尾部碾碎、推散。沙通天的人从东面碎石坡下翻出来，从侧翼切入后队的边缘，切断后队和中段之间的联系。后队被截断在河谷南端，前面是沙通天的骑兵，后面是空旷的河谷出口，往北的路被彻底堵死。
三处战场同时进行，彼此相隔不过一两里地，但互相之间完全被切断了联系。前队看不到中段的情况，中段看不到后队的情况，每段都在孤立地承受压力。
李謜策马向中段战场走去，他身后的一万人跟着他尚塔藏也跟上了，他骑在马上，跟在李謜身后半步的位置。
中段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场混战，步卒群被从中间剖开分成了南北两股。北面的人试图向前队靠拢但被弓弩射住，南面的人试图向后队退但退路被沙通天切断。
有人丢下武器跪在河滩上举起双手，有人还在试图列阵迎击，但阵型刚摆好就被骑兵冲散了。
李謜策马穿过战场，两侧的地面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兵。他走到雷岳身边，雷岳正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堆上，看到李謜过来转头道：殿下，中段差不多了。还在打的就剩那一片，约三百人，围起来了。
李謜看了看那片还在抵抗的士兵，三百多人挤在一处河岸的凸出地带，背靠河水，用长矛和盾牌组成一个圆阵。每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人被弩箭射中倒下，被后面的人拖到阵心。但他们还在苦苦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