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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列拉得很开,前后相距约三四里,前队是骑兵,约三千人,中间是步卒和伤兵,约七八千人,最后是辎重车和押后的后卫,约千余人。
李謜看了很久,翻身下马,把地图铺在地上。尚塔藏也下了马,走到地图旁边站定,没有蹲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地图上那道河谷的走向。
李謜的手指从南向北划过,在河谷中段偏北的位置停了一下:他们走得慢,因为伤兵拖累。伤兵是累赘,也是软肋——他们不可能丢下伤兵不管。贺兰镜,你带两千弓骑绕到河谷北出口,等他们过了中段之后从北面压回来,堵住往北走的路。拓跋乌勒,你带五千沙陀骑兵从西侧山脊穿插,绕开前队直接打辎重。雷岳,你带五千人从南面正面压上去,不急着冲,用强弩射中段。沙通天,你带三千人从东面碎石坡摸到后队侧翼,等辎重起火之后从后面切进去。
他说完之后抬起头,看向尚塔藏的方向:你认不认得那个领头的?
尚塔藏沉默了一下,回答:认得。前队领兵的是我的副将,叫达桑。他打过几场硬仗,不算太蠢,但遇到伏击会慌。
李謜点了点头,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怀里:那就看看他慌成什么样。
出发时天刚过午,太阳还高。各路人马分头行动,河谷里只剩下寂静。尚塔藏没有跟着任何一队走,他跟在李謜身边,两人骑马站在南面高坡上,能看到河谷里长长的溃兵队伍正在缓慢移动。阳光下,那些步卒的影子被拉得很短,人挨着人,伤兵躺在担架上,被抬着走。尚塔藏看着那条队列,很久没有说话。
太阳西斜的时候,各路人马都到了指定位置。李謜在高坡上看着河谷里的溃兵队列,忽然说了一句:你带的兵,行军的时候习惯把骑兵放前头,步卒跟后头,辎重最后。是这个套路吗?
尚塔藏说:是。一直都是这样。
为什么?
骑兵快,能探路。步卒跟在后面,不会走散。辎重最后,出了事还能回头救。
如果前面被堵了,后面的辎重又烧了,中间的人怎么办?
尚塔藏没有回答。
先动手的是贺兰镜。
两千弓骑从北面压下来的时候,前队的三千骑兵正在河谷出口处行进。领头的达桑听到北面传来沉闷的马蹄声,抬头一看——山脊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线,正在下移。
他以为是后队赶上来了,仔细一看不对,那支部队骑的是清一色的黑色战马,甲胄是玄色,不是吐蕃人的皮甲。
他刚反应过来,第一排弩箭已经到了。
强弩有效射程两百步,贺兰镜的弓骑从山脊线冲下来的过程中在两百步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