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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集所有将领,紧急到枢密院议事!”
“诺。”
……
神策军衙署,枢密院正堂。
烛火通明,将偌大的厅堂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冷和肃杀。窦文场身着深紫色蟒袍,身形干瘦,脸上沟壑纵横,如同一张被风干揉皱的旧羊皮纸。唯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在松弛的眼皮下闪烁着毒蛇捕食前的幽光,冰冷、锐利,不带一丝温度。
他的下首,坐着广陵郡王李纯。
这位年轻的宗室贵胄,面皮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戾气与灼热的野心。
“窦公,宫里的消息……怕是捂不住了。老皇帝怕是真的……”
窦文场枯槁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案几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纯,而是将目光投向堂下肃立的几名将领。
那里站着右神策军都知兵马使崔潭峻,一张刀劈斧削般的面孔,眼神凶悍;左神策军副使郝玼,身形彪悍,满脸横肉,杀气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还有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王忠嗣,虽名为左神策军将领,但眼神深处却有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疏离。更远处,站着窦文场的心腹爪牙,元从信,以及他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牙兵头领窦扶风,后者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气息内敛却令人心惊。
“广陵王殿下稍安勿躁。”窦文场终于开口,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酷,“圣体违和,自有御医尽心。太子李诵,优柔寡断,怯懦无能,如何能承继大宝?至于那个躲在幕后搅风搅雨的李謜,哼,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仗着一点军功,就想翻云覆雨?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雍王李謜及其党羽,胆大包天,纵兵祸乱朝纲,意图矫诏夺位,祸乱社稷!大逆不道,罪可当诛!”
“罪可当诛!”郝玼立刻咆哮着附和,声震屋瓦。
窦文场浑浊的眼珠扫过堂下众人,缓缓说道:“今夜,便是拨乱反正之时!神策军,乃陛下亲军!当以雷霆之势,荡平叛逆,肃清宫禁!”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烛火摇曳:“军令!”
堂下文吏执紫毫以待,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墨腥味。
“其一!”窦文场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尖刀,“郝玼!”
“末将在!”郝玼踏前一步,甲叶铿锵,凶焰滔天。
“着你即刻点左神策军甲士五千!目标——天策府!”窦文场的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位于长安城东北方向的坊区,“天策逆贼,图谋不轨!本公给你一个时辰,踏平天策府!府内所有人,格杀勿论!务必将天策残军,连根拔起,鸡犬不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长安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