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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位诏书?!”元从信如遭雷击,失声惊呼,“传给……雍王?!这……这可如何是好?!”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连声音都变了调。一旦李謜名正言顺继位,他们这些依附窦文场的旧党,绝无生路!
窦文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燃烧的都城,肩膀似乎在微微耸动。片刻之后,一阵低沉、嘶哑、如同夜枭泣血般的笑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空旷的望楼上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元从信惊恐地看着窦文场转过身来——这位权倾天下数十载、早已心如铁石的大宦官,此刻脸上竟纵横着浑浊的泪痕!那泪水冲刷着他脸上的灰尘与皱纹,在火光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好……好得很!”窦文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般的绝望与疯狂。他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最后一丝犹疑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孤狼濒死的凶光!“李适!你好狠!李诵……你太蠢!李謜……你以为你赢定了?!”
他猛地盯住元从信,眼神锐利如刀:“广陵王来了没有?!”
“快到了吧……”元从信话音未落,楼梯再次响起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窦公!”
一声压抑着狂怒与野心的低吼传来。
广陵王李纯一身亲王常服沾染了灰尘和不知何处溅上的暗红色斑点,显然一路赶来并不顺利。
他年轻的脸庞扭曲着,既有长途奔波的疲惫,更有被恐惧点燃的熊熊怒火和赤裸裸的疯狂野心!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杀气腾腾的亲信护卫。
“殿下!”窦文场立刻迎上前,脸上瞬间换上了悲愤交加、孤忠死节的表情,“您终于来了!天崩地裂,就在今晚啊!”
他指向紫宸殿的火光,“陛下受奸佞蒙蔽,竟欲传位于雍王李謜!太子殿下已被囚禁于大明宫深处!此乃亡国之兆!”
“什么?!”李纯双目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身为长子,却处处被李謜压制,父皇的偏心早已让他嫉恨欲狂,此刻听闻传位诏书,那压抑多年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极度渴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孤乃嫡长!大唐神器,岂容李謜小儿篡夺?!父皇老糊涂了!还有太子……懦弱无能,有何资格居东宫?!”
他死死抓住窦文场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窦公!您执掌神策军数十载,威震天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李謜登基,看着我们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吗?!他若上位,你窦文场第一个就要被挫骨扬灰!”
窦文场反手用力握住李纯的手,眼中闪烁着同样疯狂的光芒:“老奴岂能坐以待毙?!殿下乃陛下嫡长,天纵英姿,才是继承大统的唯一正统!雍王李謜,不过是仗着陛下宠爱和天策军那点新募的乌合之众,便妄想颠倒乾坤!做梦!”
他猛地指向衙署下方那片黑暗中如同巨兽蛰伏的神策军营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煽动性:“殿下请看!神策军军!左右两军十余万百战精锐!甲胄如山!刀枪如林!皆是老奴一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他李謜的天策军才成军多久?区区两万人马,仓促成军,能有多少战力?!”
他猛地转向元从信,厉声下令:“元从信!速传我将令!”
元从信一个激灵,躬身听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