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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谊的手指在桌面重重叩击,发出令人心悸的笃笃声。
他沉默片刻,脸上的肥肉因算计而微微抽动。
着作郎清贵但闲散,户曹参军却是实打实的京兆肥缺,掌控户籍赋税,油水丰厚且便于监控。
更重要的是,六品上的品秩,对贬谪多年的萧俭来说,已是天大的恩典!足以让萧清宁感到“天高地厚之恩”,也让萧俭无法轻易拒绝李谊的后续要求。
“‘户曹参军事’……嗯,倒是个好位置!”李谊脸上裂开一丝阴冷的笑意,像冬日冰面上的裂痕,“就在冯耀那老匹夫眼皮底下,一举一动,皆在吾掌中!妙!‘权知’二字就不必了,直接授实职!告诉郑珣瑜,要快!本王要萧俭在三天之内接到调令,十天内必须启程!多一刻,本王都等不及!”他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再派人,盯死泉州和进京的各条要道,萧俭这枚棋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遵命!属下即刻去办!”张主簿深深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出。
斋内只剩下李谊一人。
他端起早已冰凉的茶盏,却没有喝。
杯中仿佛浮现出李謜的脸,最终幻化成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的狼狈之态。
他枯坐良久,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
而舒王府后宅的另一处,李锜的别院里,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酒气、未散的汗腥味和一种暴戾亢奋的气息。
昏黄的烛光下,几名年轻婢女瑟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如同受惊的鹌鹑,大气不敢喘,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铛啷——哗啦!”一只价值不菲的越窑青瓷酒壶被狠狠掼碎在地毯上!
晶莹的酒液混着锋利的瓷片四溅开来,在昂贵精美的波斯织毯上洇开大片深色的污迹,如同狰狞的伤痕。
李锜精赤着上身,狰狞的肌肉线条在烛火下贲张起伏,古铜色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新旧伤疤,颈间那道陈年旧疤尤显可怖,随着他粗重的喘息仿佛在蠕动。
他双眼赤红如血,燃烧着狂躁的火焰,像一头被激怒又醉意熏天的困兽,在奢华却混乱的内室里踉跄冲撞。
浓重的酒气随着他粗鲁的动作扑面而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浑浊地扫视着角落那几个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婢女,最终钉在一个面容清秀、身段纤细的少女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邪气和暴虐的狞笑。
“你!过来!”他含混不清地低吼,声音沙哑而充满压迫。
那婢女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旁边的同伴惊恐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