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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氏到抽一口凉气,看向李纯的目光已带上了真正的忌惮:“殿下……深谋远虑!此计甚毒,却甚是高明!利用宋若莘之手毒杀陛下,再将导火索引向舒王党羽,既能铲除李謜,又能彻底打倒舒王这个老贼!宋氏姐妹死不足惜!一个弑君,一个背锅,谁也跑不掉!有此万全之策,大事可期!”
李纯霍然转身,杀伐决断:“娘娘放心!此计与刺杀舒王嫁祸李謜之计异曲同工之妙,让李謜知道是李谊设计陷害自己,那么派人刺杀李谊的人,必是李謜。首尾呼应,推理完整,理由充分,环环相扣,绝对万无一失!内宫之局,尤其是确保宋若莘亲手呈汤、内侍灭口之事,全赖娘娘!”
韦氏端坐如磐石:“好!分头行事。乾坤社稷,在此一举!”
……
舒王府内苑。
厚重的帘幕低垂,遮住了午后的天光,只有墙角青铜仙鹤灯吐出幽幽的光晕,勉强照亮李谊那张在阴影中更显阴鸷的圆脸。
张主簿垂手侍立,声音压得极低:“殿下,都查实了。雍王李謜身边那莞娘,真名萧清宁,确系前朝老臣萧复的嫡亲孙女。其父萧俭,贬在泉州,日子清苦。更紧要的是……属下确认了,萧清宁是神策军都知兵马使的‘暗桩’,职号‘翊麾校尉’,绝非寻常侍女,而是深埋于雍王殿下枕边的……一根毒刺!不知窦帅用了何种手段,竟将她安插得如此之深!”
“翊麾校尉……暗桩……”李谊李谊嘴角缓缓咧开,桀桀笑了起来:“好你个窦文场!你这条老狗爪子伸得够快,也够毒!竟将这等见血封喉的‘美人蛇’,盘进了天策大将军的卧榻之侧!!”
他肥硕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桌面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萧俭……嗯……本王没记错的话,当年是栽在裴延龄那厮手里,才滚去泉州喝海风的吧?”
“王爷明察秋毫!洞若观火!”张主簿立刻躬身,语气充满谄媚的肯定,“正是裴相……呃,裴延龄从中作梗,构陷忠良,才致使萧老大人蒙冤远谪!”
“嗯……”李谊鼻腔里哼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长音,浑浊的眼珠在昏暗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若本王此刻大发善心,将那落魄的萧俭召回长安,你说……他的女儿,会不会对本王……感激涕零?嗯?”他斜睨着张主簿,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虚伪的悲悯。
“王爷圣明!”张主簿心领神会,连连点头,“父女连心,萧清宁日夜悬心老父安危。王爷若施此天高地厚之恩,她岂有不肝脑涂地、以死相报之理?此乃釜底抽薪之妙计啊!”
“呵呵呵……那本王就做一回‘伯乐’,当一回‘善人’吧。”李谊身体微微前倾,阴影几乎将张主簿笼罩,“你去……问问吏部的郑侍郎,就说本王的意思:兰陵萧氏,门第清华,累世簪缨。萧俭其人,饱学之士,才干卓着,岂能因一时之谤而永弃于蛮荒?朝廷正当用人之际,如此大才埋没于边鄙,实乃国之憾事!”他手指在桌面重重一点,“让他回来!官复原职!”
李谊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不甚在意,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官复原职”四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