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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謜眉头紧锁，望向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的紫宸殿方向。
隔着重重殿宇，他仿佛能感受到那里面弥漫的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转身：“去尚宫局。”
尚宫局值房内，灯火通明。
夜已深沉，大部分女官已歇下，唯有一间值房还亮着灯。
宋若荀作为宋氏姐妹中年岁最小、资历最浅的一个，此刻正奉命值守。她埋首案前，整理着白日积压的宫务文书，纤细的手指握着笔杆，心思却有些飘忽。
“吱呀——”值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若荀闻声抬头，当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啪嗒”落在素白的纸笺上，迅速晕开一团墨迹，如同她此刻骤然狂跳的心。
是他！
宋若荀的心毫无章法地乱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片红云。
她慌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臣…臣女宋若荀，拜见雍王殿下……”
声音细若蚊呐。
“不必多礼。”李謜几步走到案前，开门见山说道：“若荀，本王深夜至此，事出紧急。长姐与二姐在紫宸殿侍奉圣躬，本王不便打扰。有几句话，需你务必代为转达。”
宋若荀压下心头的悸动说道：“殿下请吩咐，臣女定当一字不漏转告两位姐姐。”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李謜，却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垂下，只敢盯着他玄色袍服上精致的暗纹。
李謜沉声道：“你告诉大姐姐和二姐姐，近日宫中波谲云诡，务必格外留意身边的内侍，谨慎言行，皇上的进食全都要严查勘验。”他的语气凝重异常。
“要注意身边的内侍？你是怕有人下毒？”宋若荀下意识地重复，表情尚显稚嫩。
李謜心中微叹，只得将话挑得更明：“贤妃韦氏，代掌皇后凤印，位尊权重。今日她在紫宸殿受挫，颜面尽失，心中怨恨可想而知。而你们姐妹，身处御前，深得陛下信重，于她眼中……便是眼中之钉，肉中之刺！她视你们为阻碍，更可能视你们为潜在的替罪之羊！你们的存在本身，对她而言，就是一种威胁，一种必须拔除的障碍！切记，千万小心此人及其党羽的明枪暗箭！饮食、汤药、近身侍奉，乃至言语交谈，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番话让宋若荀脊背微微发凉，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远超她的想象。但目光又不由自主落在了静静侍立在门外廊下阴影中的莞娘身上。
这位萧娘子与殿下究竟是何关系？为何……殿下待她似乎颇为信任倚重？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悄然爬上宋若荀的心头。
像一颗青梅被轻轻咬破了皮，那陌生的滋味让她微微蹙了下眉尖。
“……若荀？你可听明白了？”李謜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猛地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