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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越过他跪伏的身躯,目光如两道冰锥,死死钉在紧闭的厚重宫门之上。
他冰冷的声音不高,却打断了统领的客套:“免礼。本王要见太子殿下,立刻开门!”
那统领身体微微一僵,脸上强挤出的激动瞬间凝固,眼底的为难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慌忙起身,却不敢完全站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腰弯得更低,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殿下息怒!殿下要见储君,末将岂敢阻拦!只是……太子殿下……近来凤体违和,太医署严令需静养,最忌惊扰。窦公公亦有严谕……”
他提到“窦公公”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带着一种深植于骨的畏惧:“……非奉诏命或窦公公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惊扰圣躬……末将……末将职责所在,万死不敢……”
“放肆!”宋若莘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卫率的迟疑,“雍王乃是太子亲子,圣人亲封‘天策大将军’!今千里驰归,忧心储君病体,此乃天伦至情、君臣大义!尔等安敢以‘静养’之名,阻绝亲王探问?!速去通禀!”
窦文场的禁令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僭越。
“再敢拖延,便是欺君罔上,视同谋逆!速去通禀太子殿下!”
卫率统领吓得魂飞魄散!
“末将遵命!”他再不敢有半分迟疑,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踉跄着冲进宫门。
片刻之后,东宫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夹杂着太子诵愤怒而虚弱的呵斥,由远及近:“混……混账东西!本宫的儿子……咳咳……见老子还要通报?!你……你们是死人吗?!滚开!”
沉重的宫门豁然洞开。太子诵竟在两名宦官搀扶下,挣扎着亲自迎到了殿门口!
他形容枯槁,面色灰败,比德宗好不了多少,宽大的太子常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剧烈的咳嗽让他弓着身子,几乎喘不过气来,但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李謜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切的后怕。
“謜……謜儿!!”太子诵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他猛地挣脱宦官的搀扶,竭力想扑上前去,却踉跄不稳。
“父亲!”李謜心头剧痛,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了太子诵摇摇欲坠的身体,将他紧紧搂住。
那枯瘦的身躯轻得让他心酸,记忆中那个虽懦弱却尚算康健的父亲,竟已被病魔和压力折磨至此。
一股巨大的酸楚瞬间冲上李謜的鼻尖,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