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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不能退,更不能藏。安安的光芒,既然已经露了出来,便再也藏不住了。与其让他畏畏缩缩,惹人怀疑,不如就让他迎着这风口,站得更高,走得更快。”
江月凝心头一震,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你这是……要把安安推到风口浪尖上!”
“是。”裴砚声没有否认,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我要让他用剩下的几年时间,去建真正的功,立真正无人能及的业。我要让他的声望,盖过那些平庸的皇子,要让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朝有一位安乐侯,能安民,能兴邦。”
“到那时,他便不再是我们放在棋盘上的一颗子,而是他自己,成了一个能与皇帝对弈的棋手。”
“皇帝若想动他,便要掂量掂量,会不会动摇国本,会不会惹得天下非议。这所谓的十年之约,便不再是悬在我们头上的利刃,而是我们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的筹码。”
江月凝彻底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丈夫眼底那份近乎冷酷的筹谋,那颗因儿子的安危而悬着的心,非但没有落下,反而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填满了。
是骄傲,是心疼,也是一份同舟共济的决绝。
“安安会很累。”许久,她才涩声开口。
“生在帝王家,哪有不累的。”裴砚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痛惜,“阿凝,你放心。这条路,我不会让他一个人走。我会为他铺好路,扫清障碍。我们一家人,一起走。”
江月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一点点地,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们是一家人。
从她决定与他一同面对那场滔天风雨开始,他们便早已在一条船上,退无可退。
“好。”她点了点头,反手抱住他精瘦的腰,声音里是褪去了所有脆弱后的坚定,“都听你的。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陪着你们父子。”
“嗯。”裴砚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夫人有此觉悟,为夫甚是欣慰。”
江月凝被他这故作轻松的语气逗笑了,伸手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
“为何不能说笑?”裴砚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管在后面,帮我管好库房,别让我打了胜仗,回来却发现连犒赏三军的银子都没有。”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势在必得的笃定。
“阿凝,我们不会一直留在这皇城里。等安安羽翼丰满,等这天下大局已定,我们就走。”
“去江南也好,去塞外也罢。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教你骑马,你教我种花。”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而诱惑,“到那时,我便只是你的夫君,你只是我的妻子。这天下风雨,都与我们无关,好不好?”
“好。”江月凝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却笑着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们的约定。
是支撑着他们,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步步为营,风雨同舟的,最终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