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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疑心，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利刃。可我们的兵权和声望，又何尝不是抵在他咽喉的匕首？”
江子期被他这番大胆至极的话，惊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妹夫，只觉得他像一团深不可测的迷雾。
你以为看清了他，可风一吹，他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你……你真是个疯子。”江子期喃喃道。
“彼此彼此。”裴砚声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副闲散淡漠的模样，“若不是疯子，又怎敢陪着另一个疯子，玩一场豪赌天下的游戏？”
“那安安呢？”江子期定了定神，还是回到了最根本的问题上，“我们耗得起，可安安呢？他就像我们放在棋盘上，最显眼的那个帅，是皇帝最想拔掉的眼中钉。”
“所以，”裴砚声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更要让他，快点长大。”
“让他用这剩下的几年时间，去建功，去立业。让他立下的功劳，大到皇帝杀了他，就会动摇国本。让他积攒的声望，高到天下百姓，只知安乐侯，而不知太子和秦王。”
“到那时，这把龙椅坐不坐得稳，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江子期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明白了。裴砚声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退。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逼，逼着安安往前走，也逼着皇帝不敢动。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砚声，”他看着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是在把安安，变成第二个你。”
“不。”裴砚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我希望他比我好。”
“我走了太多弯路，手上也沾了太多洗不干净的东西。我希望他，能走一条更光明，更坦荡的路。”
“一条……能让他护住所有想护之人的路。”
厅堂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杯中的酒，早已冷透。
窗外的风，似乎更紧了些。
良久，江子期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般，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
“罢了。反正这条船，我早就下不去了。”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夜深了，我也该去歇着了。明日早朝，怕是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兄长慢走。”裴砚声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坐着。
江子期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终是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砚声，凡事，多为月凝和孩子们想想。这天下，终究不是我们的。”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