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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启元点头答是,当即让人去查。
他唤来帐外一名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领命而去,消失在风雪里。
帐中只剩拓跋烈粗重的喘息声,和军医收拾刀剪时发出的轻微碰撞。
苏启元看着拓跋烈臂上那道深长的伤口,心中并不轻松。
顾云峥活着,这件事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白河一役,他本以为把顾云峥逼入绝路,即便不死,也该元气大伤。
可今夜野狼沟那一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乌桓右翼的粮草营帐,更是他苏启元经营数月的一盘棋。
而另一头,苏昭宁的日子也不好过。
乌桓右翼败得太快,撤退来得太急。
她是在睡梦中被侍女叫醒的,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好,便被塞进一辆马车,跟着溃兵一路往西奔逃。
马车颠得她骨头都快散了,行李丢了大半,几件值钱的首饰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等终于扎下新营,她从车上下来时,头发散乱,裙角全是泥雪,狼狈得连自己都不敢认。
她站在帐外,望着东边青关方向,恨得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萧珩!
又让他赢了。
白河那一仗,她以为萧珩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这才多久,他不仅稳住了阵脚,还联合顾云峥反打了一记,把拓跋烈打得灰头土脸。
她咬着牙,转身进了帐子,将案上仅剩的一只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可恶!”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萧珩和沈云灼踩在脚下?
凭什么他们一个在京城安享尊荣,一个在北境建功立业,而她苏昭宁,却要跟着乌桓人在雪地里像丧家之犬一样逃?
正想着,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来了。
是拓跋烈拨给她的,名唤塔娜,十四五岁年纪,手脚利落,话不多,做事却极有眼色。
苏昭宁用她用惯了,便一直留在身边。
塔娜掀帘进来,先将地上的碎瓷收拾了,才低声道:“姑娘,奴婢打听到一件事。”
苏昭宁冷冷道:“说。”
“梁军里出了一个女兵,昨夜混战之时,她趁乱刺伤了王子,伤在左臂,据说深可见骨,王子大怒,正让人查她的身份。”
苏昭宁微微一怔,凝起眉。
“女兵?”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梁军军纪严明,女子随军已是少见,更别说上阵杀敌、刺伤乌桓王子。
可塔娜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她不信。
“梁军中哪来的女兵?”苏昭宁沉吟片刻,忽然眼神一冷。
“去,再派人打听,一定要查清楚这个女兵到底是谁。”
塔娜应声退下。
京城。
北境大捷,顾云峥未死,萧珩与顾云峥内外合击,大破乌桓右翼。
战报由军驿快马送回,先递到兵部,再转呈御前。
皇帝看后连说了三声好,当即命人誊抄,传示朝堂。
消息传到顾家时,已是午后。
翠竹听到消息,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进了内院。
“少夫人!大捷!侯爷没死!侯爷还活着!”
沈云灼正靠在榻上给孩子缝小衣,针尖一下扎进指腹,沁出一颗血珠。
她抬起头,看着翠竹,半晌没有动。
“你说什么?”
翠竹喘着气:“侯爷活着!和太子殿下一起打赢了!乌桓右翼全垮了!”
沈云灼慢慢放下针线,将手指含在口中,尝到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她垂下眼,好一会儿才轻轻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