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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线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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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缨接过小布包,又问道:“不知柳大人可带了此案卷宗?”

她解释道:“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死者的情况。”

私窃地方雪灾急奏,这是掉脑袋的大罪,那勾押官敢做这样的事,恐怕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或者说,指使他的人,早就和他打好了招呼。

前脚信兵刚入城,后脚他就被发现死在值房。

因此,若是入梦他死的那日,恐怕不会有什么收获。

她需要获取更多信息,再确定通灵日期。

柳塘愣了下:“没有。”

张朝晖并未告诉柳塘这件事,他自然也就没带。

“我现在回去拿?”

只是这一来一回,怕是天都黑了。

本来剩下时间就不多,每耽搁一日,就给对方多一日抹去线索、证据痕迹的时间,案卷逾期未结须申展,展而又展,台谏少不得弹劾,陛下那边也会过问。

正在柳塘忧虑时,一旁的云仲远开口:“你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我和柳大人可以当场给你答复。”

兹事体大,当时事情一出,皇帝便恢复了他的职位,案子一开始是他在查,只不过还没查出什么所以然,家里就出了事,他又被停职,案子才转交给了柳塘。

这案子他和柳塘都经手过,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情况。

柳塘闻言眼睛一亮,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对,云四姑娘,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和令尊便是。”

妘缨看着他们,点头:“好,我要知道这勾押官从动手到事发自尽这段时日里所有的行动轨迹,只要你们查到的,都告诉我,尤其是你们觉得异常的情况。”

云仲远颔首,先开了口:“这勾押官名叫孙光……”

他语气不疾不徐,将查到的内容一一陈述。

柳塘作为补充,两人应妘缨的要求,将孙光的履历、家庭情况,以及这段时日去了哪里,哪日行为举止有疑,都仔细说了。

妘缨静静听着,将关键信息都记下,最后锁定了一个日期——腊月十八。

孙光是腊月二十一那日早上被发现死在值房的,信兵也是那日入的城,仵作验尸确认孙光死亡时间是前一日午夜,那夜正好他轮值。

也就是说,腊月二十夜晚,通报莫州雪灾灾民叛乱的信兵还未入城,他便已经写好了认罪书,不等人问罪,自己提前自尽了。

“据孙光的同僚所说,腊月十八那日,孙光午间从外面回来,便有些心不在焉,还因为不小心打翻了茶水,湿了折子,被通进银台司司事训斥了一顿。”柳塘说道。

“我明白了。”妘缨点点头,起身道:“劳烦柳大人稍等我片刻。”

柳塘微微坐直身子,神情带着几分激动和期待,这是要去“做梦”了?

“好,好,有劳云四姑娘了。”

妘缨施礼告退,拿着布包离开花厅,回到海棠苑,随即进了书房,并令南溪守在门口不让人打扰。

在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张通灵帖。

取出布包里的头发和通灵帖一道点燃,扔进香炉。

香炉里幽蓝火光闪过,青烟飘舞,盈满室内,妘缨在一旁软榻上躺下,安然闭上眼。

意识缓缓沉入黑暗……

……

“唉,这堂食的饭菜油水是越来越少了,都快过年了,也舍不得让咱吃好点儿。”

“就是啊,去年腊月还能喝上羊肉汤,今年连个油花都见不着了。”

妘缨和几个通进银台司的小吏谈论着堂食的饭菜,一道晃晃悠悠进了值房。

“一上午净跑腿了,累死我了,终于可以歇会儿了。”一个小吏往椅子上一趟,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妘缨也回到自己的桌前,同样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趴下,忽然瞥见桌上放着的书册底下露出半张纸条。

她身子绷紧一瞬,迟疑了片刻,将书册移开。

底下压着的纸条露出来,只有一行字——

午时三刻,老地方。

妘缨定定看了这一行字两眼,深吸了口气,将纸条揉皱,扔进脚边的炭盆里。

纸条只一瞬便化为灰烬。

妘缨抱起桌上文书,站起身往外走。

对面还未入睡的小吏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着他讶然问:“你要出去?”

妘缨将怀中文书展示给他看,苦笑道:“这几份折子要紧得很,得尽快送过去。”

小吏了然,同情地看着他,叹了声:“看来你今日没午憩了,可怜。”

妘缨笑了下:“我们这些走吏,不就是跑腿的吗?”

“也是。”小吏点头,没再和他说什么,重新趴下睡觉。

妘缨抱着折子,将折子送到中书门厅,出来后,她却并未返回值房,脚步一转,来到廊庑尽头东边的一处小间。

推开门,一阵尿骚味混着其他的难闻臭味袭来,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这个时候正值午饭过后,大部分官吏都在自己值房午憩,净房里安安静静,没什么人。

屋内光线昏暗,妘缨凭着天光小心辨认脚下,走到最里面。

里面更昏暗了,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你怎么现在才来?”屏风后传来一道声音,随即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妘缨在屏风前停下脚步,躬身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低声道:“大人恕罪,小的怕被人抓到尾巴,去中书送了趟文书才过来。”

里面“嗯”了声,过了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

妘缨始终垂着头,里面的人没说话,她也不说话。

“你的旧档,我已经替你抹平了。”里面的声音不高不低,略微有些尖细:“认罪书照底稿写,腊月廿一之前,自己了断,你死了,案子就结了,你家里的事,烂在我一个人的肚子里。”

妘缨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沉默一瞬,才哑着声音道:“多谢大人。”

屏风上方一声轻微的响动,一张折起来的纸被两根手指夹着放在屏风上方。

妘缨将那纸接过来,收进怀里。

“去吧。”

“小的告退。”

妘缨揣着那张纸,恍惚着重新回到值房。

她在桌前坐下,愣愣看着桌角笔架上挂着的平安结出神。

直到钟声响起,银台司重新活过来,她也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地干活儿。

“啪嗒——”

茶杯被碰倒,水撒在文书上,她才惊醒,手忙脚乱拿帕子擦上面的水渍。

“孙光,你怎么回事?怎么出去送个文书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挨中书哪位大人的骂了?”

妘缨勉强笑了下:“没有,可能是中午没睡,没精神。”

小吏看着她手里打湿的文书,叹息一声摇摇头:“这下好了,你没挨中书大人的骂,这下要挨司事大人的骂了。”

妘缨拿着文书,笑了笑,喃喃:“挨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嘀咕什么呢?这文书字都污了,你还不赶紧去找司事大人陈情,还能少挨些骂。”

“嗯,知道了,多谢贤兄。”

挨了一顿骂回来,妘缨继续处理案上的文书。